阳光透过洗手间的玻璃窗照进来，投在白臻的侧脸上，轮廓被描得清清楚楚的。

陆一鸣忽然觉得这人靠得有点近，气场太足了，有点把他往墙上逼的感觉。

他后退半步，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水渍：“走吧，再不上去赵野得开始偷我纸了。”

“嗯。”

白臻捏着水杯，转身走在前头，步子不快，像是默认陆一鸣会跟上。

陆一鸣看着他背影，走了两步忽然开口：“欸，白臻。”

“嗯？”

“你干嘛非得坐我后面？”

白臻停了一下，没回头，只抬了抬下巴：“方便戳你。”

“……”

陆一鸣看着他背影，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但下一秒，又弯了弯嘴角，跟了上去。

他们回教室时，第一节自习课刚上到一半。

走廊上还有几个迟回的同学在低声说笑，讲台边站着的小课代表抱着一摞作业本，眼神焦急地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一看见白臻回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冲了过来。

“班长！”她压着声音喊，“英语作业我收不动了，张老师还说要点名的，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来。”白臻伸手接过作业本，“谁还没交？”

“就后排那几个，还有李静文。”

白臻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后排，作业本压在手臂上，眼神清清淡淡地扫了一圈。

“还没交的把英语作业拿出来。”

陆一鸣坐回了座位，看着白臻一手抱本子一手收作业，忽然想到什么，翻了翻自己抽屉，摸出那张刚才揉皱的纸条。

他低头看了眼，脑子一热，悄悄把纸摊开，用铅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你下节还打算戳我？】

写完又嫌铅笔字太淡，干脆换成黑笔描了一遍，写得飞快，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等白臻收完作业走回座位时，他就顺手把那张纸又往后一丢。

落在白臻桌上。

白臻低头扫了一眼，没第一时间打开，只慢条斯理地把作业放进书包，然后才慢悠悠地把纸条摊开。

他看了几秒，没回头，只单手抽出一支黑笔，在纸角写了三个字。

【看表现。】

再顺手弹了回去，稳稳落在陆一鸣课本上。

陆一鸣看着那三个字，莫名其妙心跳加快了半拍。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却又忍不住把那张纸悄悄折成方块，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

这节自习课过得不算慢。

窗外阳光有点晃眼，教室里安静下来之后，陆一鸣坐在原位，本来打算认真听写几个生词的，结果翻开英语书，翻着翻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白臻那边传来翻书和写字的声音，很轻，但他就是能听见。

他转头瞄了一眼后桌。

白臻正坐得笔直，低头记笔记，右手执笔，左手撑着本子边角，整个人稳得像是P上去的。

陆一鸣看了一会儿，突然鬼使神差地伸手，在抽屉里摸出那张纸条。

盯着那三个字又看了几秒。

“……靠。”

他忽然有点想知道，自己要是表现得好一点，是不是还能换来一句“别戳了，我在听”的反面升级版。

比如——“看你写得挺认真，奖励摸摸头”？

不，不对。

白臻哪会干那种事。

但他又想了。

坐在原地想了好几分钟，直到白臻抬眼看他一眼，他才赶紧低头装作写字，脑袋却仍在乱飞。

后桌一如既往地安静，陆一鸣却越来越坐不住。

这种“离得近了”的状态，有点不妙。

但他又说不清哪里不妙。

他只是知道，一想到下午还得在这个距离上再坐几节课，还有可能被“看表现”戳，整个人就有点……

绷不住。

—

中午快放学前，班主任来教室发下周的作息安排表。

“下午两点学生会临时开会，要去的别忘了。”

陆一鸣一边收书包一边点头应了，背后忽然传来白臻的声音：“你待会儿吃完饭先来我办公室，我想确认下流程表。”

语气自然得像是平常讨论作业一样。

陆一鸣愣了一下，抬头：“哪儿的流程表？”

白臻看着他，意味不明道：“看表现的流程表。”

“……”

陆一鸣嘴角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等他反应过来时，白臻已经拎着书包走到门口，脚步一点都不慢。

阳光从走廊那头照进来，少年背着光，肩膀线条利落。

陆一鸣愣了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妈的。”

但他收拾书包的动作快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