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走廊公告栏下围了不少人。
几张白纸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红字加黑框,最上面写着“省赛辩论队报名须知”,下面是报名流程、材料提交邮箱,还有一个粗体加下划线的提示:
【请勿随意投递,无有效材料者,报名结果不予另行通知。】
落款是“南城一中学生会”。
但最后一行小字是手写加上去的,墨色微浅,字迹清晰锋利。
【审核人:白臻。】
—
陆一鸣路过的时候正好听见旁边两个低年级的女生在讨论。
“你知道白臻吗?就那个白色的‘白’,阿珍爱上了阿强的‘珍’。”
“……臻不是‘阿珍爱上了阿强’的‘珍’吧?”
“哦对,我忘了。反正是那个白臻,他以前打辩论的时候——”
陆一鸣没继续听下去,转头朝教室走。
但他没忍住笑了下。
白臻大概不知道,自己名字快成段子了。
他到教室时白臻还没来。
桌面上放着几封打印出来的报名邮件,边角压着一只笔,像是刚看了一半人就出去了。
陆一鸣把书包一扔,刚坐下,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白臻走到座位旁,神色淡淡:“帮我把那几封分类,语音材料的放一摞,只交文字稿的另外放。”
“我是你秘书?”
“你是副队。”
“……你什么时候这么公器私用了?”
白臻没理他,直接坐下,开始拆邮件剩下那部分。
信封里有一个是蓝色封皮的,纸页干干净净,只写了两行话:
【报名四辩。资料随附。——孙骁】
陆一鸣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眼角余光扫了眼白臻。
对方的表情没变,只是手指按住了下边缘,慢慢把剩下的资料抽出来。
“……他不是转学了吗?”陆一鸣低声说。
“嗯。”
“现在回来了?”
白臻点点头,语气平静得不像有任何波澜:“三中被并到我们校区,下半年过来。班主任那边刚跟我通气,说他自己提了报名。”
“他报四辩?”
“嗯。”
“……那你准备跟他打?”
“打什么。”
白臻放下纸:“是他来打我。”
—
当天中午,报名邮箱又进了十几份申请。
四辩只收一人,但报名的人出奇地多。
赵野在教室里嚼着泡泡糖,边刷群边问陆一鸣:“你说四辩是不是最有牌面?”
“你能打四辩?”
“不能。”赵野理直气壮地说,“但我能感受到谁打四辩谁帅。”
“那你去跟白臻说,他会更自信。”
“他还需要夸?他是走到哪儿人群都自觉分开三米的那种。”赵野顿了顿,又说,“不过说真的,你不怕这次你位置也被人挑战?”
“谁挑战我?”
“听说有个高一学弟,嘴巴特利索,报名写了三千字的自荐信,视频还带剪辑的。”
“他那都不是报名,是投稿。”
“你也有点紧迫感行不行?万一白臻真搞你下去——”
“搞我?”陆一鸣笑着把手搭在课桌边,“他敢。”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别看着他座位笑吗?”
“那你别看我笑。”
—
筛选还没开始,但人心已经开始起伏了。
白臻下午在办公室那边调了教室,说要安排一次“内部封闭初选”,时间暂定周末,方式是抽题、限时准备、现场攻防。
“打完再说。”他一边写流程表一边说,“能打的我自然留下。”
“不能打的呢?”李静文问。
白臻没抬头:“就别浪费时间了。”
—
周六上午,实验楼三层被清了一间小教室,门上贴着“模拟选拔,非相关人员勿入”。
屋里只摆了四张桌,两张对面,两张偏侧,像模像样地摆了一个小型辩论场地。
白臻坐在偏侧最前排,翻着报名人的材料。
陆一鸣靠在讲台边,一只手插着兜,手指下意识地揉着讲台边角那块起皮的胶边,默默观察着这间教室的构造。
——有点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