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能清楚听出来,桌面撞击也会放大。
适合说话,适合打架。
九点整,门被推开了。
一个有点眼熟的女生第一个走进来,没多说话,扫了一眼场地,直接坐到了主持桌旁边的位置。
想起来了,是林砚。
算是在学生组织里比较活跃的,是广播站的现任扛把子。
她穿着校服,头发扎得干净利落,气场不强,却让人不想离她太近。
接着是孙骁,个子没怎么变,高中生里也只能算中等。他还是那张脸,比记忆里的淡了点,皮肤更白了些,声音倒还和以前一样——
“好久不见啊,陆一鸣。”
他朝陆一鸣伸了个手。
陆一鸣对他笑了笑:“三年。”
“差不多。”
孙骁转向白臻,眼神不咸不淡:“你变了点。”
白臻没接话,只拿笔敲了敲桌沿,示意他坐到对席那边。
没几分钟,几位被选中的竞争人也陆续到齐——高一那个自荐信写了三千字的小孩也在,一进门就跟所有人打招呼,整个人充满干劲。
陆一鸣没说什么,只在心里默默决定等会儿三辩轮到他的时候,一定要认真点。
—
这场模拟不打全场,也不是正经比赛。
白臻定的规则是“分段上场、按位试打”,谁报一辩就做开场,谁报攻辩就现场对线,四辩留到最后,抽结全局。
第一轮试题是随机抽的。
【正方:内卷有助于社会进步】
【反方:内卷是社会资源浪费】
林砚抽到正方一辩。
她没用一秒钟的犹豫,直接走到主持桌前站定,低头看了眼自己提前写的提纲。
开场陈词只给三分钟,不允许插话。
她刚开口的前十秒,没有人动。
因为她讲得太平稳了。
平稳到你几乎听不出断句点,也找不到她要强调的词,但那些句子又一个个搭得精巧——像是堆叠起一栋玻璃楼,摸起来没温度,但又处处反光。
白臻没做笔记,只撑着下巴静静听。
陆一鸣手里转着笔,一边听一边看她脚尖有没有动。
没动。
站得太稳。
等她讲完,白臻没说话,其他几位观察人也没发言。
孙骁挑眉看了她一眼,开口就把她最后一句话打断:“你用的是哈佛的经典反例吧?2011年的那篇。”
林砚看了他一眼:“不是。是2020年教育趋势更新后,他们修订版的调研。”
“哦。”孙骁语气轻了点,“那你得小心点,旧模型套不上新的语境。”
林砚:“你不也在用旧语境对我说话吗?”
陆一鸣一愣,差点笑出声来。
白臻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打过四辩?”
林砚点头:“打过。”
“但你报的是一辩。”
“我不想再被安排在后面了。”她说,“那种位置,总是要等所有人说完,才知道自己该讲什么。”
白臻看着她,没说话,笔却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孙骁。”白臻抬眼。
他没急着分配四辩的位置,而是看了一眼名单。
“你报的是四辩。”
“嗯。”孙骁回答得很快。
白臻点点头,语气平静:“但我想看看你临场反击的节奏。”
“先接一下她,没问题吧?”
孙骁眯了眯眼,笑了下:“当然没问题。”
—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谁都没再说话。
因为这两人站上去之后,就没人想打断了。
不像正式比赛那样有节奏控制和完整攻防逻辑,今天只是模拟测试。但孙骁应变很快,林砚反应也不慢,两人来来回回十几次,已经算是高水平的单回合交手了。
陆一鸣靠着椅背看,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难得有点认真在看别人打。
另一方面,他能感觉到白臻的眼神也没怎么离开那边。
不像是在挑对手。
更像是在等下次登场时,自己必须也得打成这样。
比赛没正式开始,但战已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