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先走进来的是陆一鸣,后面跟着白臻。
里面已经到了三个人,正围着桌子低头翻资料。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几乎同时愣了一下。
“……白队?”程遇第一个出声,脸上写着诧异,“你也来啊?”
周允把笔转了一圈,笑得意味不明:“这不是攻辩专场吗,怎么把队长请来了?”
“监督。”白臻简短两个字,拉开椅子坐下,把笔记本放到一边,神色看不出情绪。
陆一鸣顺手把水杯放桌角,半靠在椅背上,懒洋洋补刀:“他怕我偷懒。”
周允挑了下眉,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忍笑。
黄钟缩在桌边,小声嘀咕:“原来副队真管不住自己啊。”
“我听见了啊。”陆一鸣抬眼瞪过去。
白臻没接话,只微微向后靠了靠椅背,单手撑着下颌,看起来真像个只是来旁听的。
“行吧,那我们开始。”陆一鸣拍了拍桌面,把自己的笔记本往中间一推,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今天不打比赛,主要聊逻辑。随便问我问题,能问死我算你们赢。”
周允立刻抬手:“那我先来。”
“我还没点你呢。”陆一鸣瞥了她一眼,“你着什么急。”
“怕你后面不敢让我问啊。”周允笑嘻嘻地挑衅。
陆一鸣懒得理她,冲黄钟和程遇扬了扬下巴:“先来一个。”
黄钟犹豫了下,缓慢开口:“那如果对方先否定你的立论基础呢——”
“等会儿。”陆一鸣抬手打断,眼神锐了几分,“你得先想清楚,为什么人家会选这个突破口,是因为你的立论有漏洞,还是因为他们自己没别的路走。”
他说着,直接把笔拿过来在白纸上勾了两个框,“我会先稳住情绪,把问题拆开,先承认一部分合理性,再绕回来攻击他忽略的点。比如——”
接下来三分钟,他几乎没停,声音干脆、逻辑清楚到让人跟不上节奏。周允一开始还想插嘴,结果两次都被他反问得哑口,憋着脸不服气。
“懂了吗?”陆一鸣合上笔,目光扫过他们三人。
周允磨着牙:“你这人怎么说话都带刺啊。”
“带刺才扎得住。”他耸了下肩,嘴角带着点明晃晃的得意。
“那轮到我问了。”白臻的声音淡淡的,却一下压过了桌上翻纸的动静。
陆一鸣正低头翻着自己的笔记,闻声抬眼:“你不玩攻辩的,问什么——”
“假设,对方当众抛出一个你绝对不想被提到的东西。”白臻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你会怎么反应?”
会议室的空气停了半拍。
周允眨眨眼:“这也太抽象了吧,什么叫不想被提到的东西?”
“比如——”白臻顿了顿,目光落在陆一鸣身上,“双人技术分析。”
桌边有人没忍住“噗”了一声,黄钟连忙捂嘴。程遇抬头一脸求八卦的表情,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陆一鸣后背绷了下,耳尖发热:“……你能不能闭嘴。”
“回答问题。”白臻慢悠悠地说。
陆一鸣咬了咬牙,斜靠在椅子上,强装淡定:“那就反咬回去,问他要不要我现场演示。”
周允一拍桌,笑得前仰后合:“行啊副队,这胆子够大!”
白臻没笑,只是目光停在他脸上多了两秒,才移开,像是心里记下了什么。
陆一鸣手里转着笔,敲了两下桌面:“行了,别笑了,咱回到正题。刚才那就是一个例子——对方丢出来的问题,不管多恶心、多私货,你第一反应不是解释,也不是脸红,是把主动权抢回来。”
他扫了一圈:“问回去,抛回去,逼他站到台上去解释。让观众的注意力从你身上转移到他身上。”
周允还在忍笑:“你这也太阴了。”
“辩论本来就不讲人情味。”陆一鸣挑了下眉,“不是比谁有礼貌,是看谁能活着下台。”
黄钟点头,认真地在本子上写下几笔。
程遇忽然举手:“那如果对方接得住呢?”
“那就继续追问,套信息。”陆一鸣立刻接上,声音不急不慢,“别急着给对方喘气的机会,哪怕是你想抛问题,也要先把对方逼到反应迟钝,再往里砸。”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周允:“来,假装我是对面三辩,你抛个狠的。”
周允眯了眯眼,显然想了个损招:“请问反方三辩,你为什么总在比赛的时候偷看你们队长?”
桌上瞬间又是一阵骚动。
陆一鸣忍着没瞪她,只反问:“那请问你是怎么确认我看的是队长,不是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