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笑声彻底压不住了。
白臻低头翻了翻笔记,唇角轻轻勾起了一点。
笑声散了,陆一鸣抬手压了压:“行,正经点,继续。程遇,你来。”
程遇喝了口咖啡,眯着眼思考两秒:“反方三辩,你在辩词中引用的案例已经被学界否定,你是否承认你的论点站不住脚?”
陆一鸣毫不犹豫:“首先,我引用的是事件经过,不是学界的结论。其次,案例的存在本身就能说明当时有这种情况,不然也不会被广泛讨论。”
“他这就是不给你肯定或否定的空间。”白臻忽然开口,语气平平,“这样对方就没法直接接下去,只能绕路。”
程遇一愣,随即点头:“懂了。”
陆一鸣瞥了白臻一眼,嘴角勾了下:“我说的你都听不进去,他一说你就懂?”
周允笑得很夸张:“副队,你这语气——酸啊。”
“滚。”陆一鸣抬手丢了支笔过去。
黄钟见缝插针:“那我再问个问题行吗?”
“来。”陆一鸣朝他抬下巴。
“反方三辩,你在前面的回答中多次回避本方的核心论点,这是不是因为你心虚?”
“不是回避,是你核心论点太弱,不值得我浪费时间。”陆一鸣说完,还朝黄钟挑了下眉。
白臻低低“嗯”了一声,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别的意思。
陆一鸣捕捉到那声,手里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你‘嗯’什么?”
“状态不错。”白臻淡淡地回。
周允在旁边憋着笑,程遇低头记笔记,黄钟继续缩着脖子安静当观众。
屋子里的节奏被陆一鸣带得飞快,几轮下来,每个人的问题都被拆得干干净净。
“行,今天到这,回去各自练。”陆一鸣合上笔记本,“回去群里挑几个题目,下次见面就直接实战。”
众人陆续收拾东西,白臻还坐在原地,手指轻敲桌面。
等三人一前一后走出去,会议室的门“咔哒”一声合上,安静了。
陆一鸣把杯子拎起来正要走,旁边传来一句:“打算饿着?”
他转头,白臻已经把椅子推回原位,站在桌边看他。
“什么?”
“午饭。”白臻收回目光,淡声道,“你不是说不跟我一起吃,要来训练?现在呢?”
陆一鸣挑了下眉,把杯盖拧紧:“现在是饿了。”
白臻点了下头,像是早就料到:“那走吧。”
“……你就等着我说饿?”
白臻没接话,只看了他一眼,唇角若有若无地动了下,像在憋笑。
陆一鸣被那眼神看得莫名烦躁:“你是不是有病。”
“嗯。”白臻慢条斯理地收好笔记本,“应该吧。”
———
陆一鸣背着包往外走,白臻慢悠悠跟在后面。
走廊的灯没全开,窗外阳光被遮了一半,影子被拉得很长。
“你要是每次都跟着我吃饭,”陆一鸣偏过头,“别人准以为我请你来的。”
“那正好。”白臻语气很平稳,“省得你找借口赖账。”
“……我什么时候赖过账?”
白臻没答,只抬眼看了他一瞬,意味不明。
陆一鸣心里一紧,别开视线,脚步不自觉快了半拍。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下,回头道:“你不会还记着那事吧。”
白臻慢慢下了两级台阶,靠近时低声道:“我记性一向不错。”
陆一鸣盯着他半秒,咬了下牙,转身大步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