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姝真悄悄将车帘掀起一角,对着蓝溪招手道:“过来,蓝溪。”
蓝溪快步上前,跑了过去,道:“何事,夫人。”
谢姝真从檀木制成的三层食盒中取出一块玉露团,递了过去,眼神示意蓝溪接着。
蓝溪双手接过,谢道:“谢夫人赏赐。”
谢姝真摆摆手,不在意地说:“不必拘礼,你快尝尝,这是郎君特意从樊楼采买来的。
听人说,长公主最喜食玉露团,尤其是桂花馅的。”
谢姝真用着期待的眼神看过去,蓝溪食指捏着玉露团,轻轻咬下。
她咬过一小口,旋即感慨道:“好吃。桂花甘甜,配着奶酥,果然不错。”
“你喜欢就好,这还有别的糕点,你再尝尝。”说罢,谢姝真又将荷花酥递了出去。
蓝溪连连摆手道:“不必了,夫人。只吃一个玉露团,已经足够了。”
“哎呀,别客气。诺,你看看这个荷花酥,还是我亲自下厨做的。你尝尝我的手艺就是。”
蓝溪见推脱不掉,只好接过。
谢姝真双手捧着脸颊,看着蓝溪两腮吃的鼓鼓囊囊,她笑着说道:“若我有个妹妹,必然也是你这样的性子。”
“夫人的妹妹怎可和我比,奴是粗人,算不得什么。”
“不许这么说,蓝溪。这一路都是你在保护我,劳心费力,怎可这样轻贱自己。”谢姝真坚定道。
“这都是奴应该做的,算不上什么。”
谢姝真忙趁热打铁道:“蓝溪,你知晓我为何选你,而不是蓝芷、蓝若?”
蓝溪摇了摇头道:“不知。”
谢姝真忽悠道:“我同你一见如故,你又和我性子相同,自然倍感亲切。”
“蓝溪谢夫人抬爱。”
随着一阵悠扬的笛声从远方传来,两人都很有默契地闭口不言,竖起耳朵听声辨位。
谢姝真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见原来是鸿胪寺的人准备整队出发了。
她见时机成熟,便立即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蓝溪,你骑马累了吧,上马车上休息一会可好?”
“谢过夫人,不用了,奴不累。奴是习武之人,习惯骑马。”蓝溪委婉拒绝道。
谢姝真拉起蓝溪的袖子,晃着她,撒娇道:“哎呀,你是不是怕郎君训斥你?你放心,我就是让你陪我说会话。再说了,是我说的让你陪我,我实在是闷得很。他定然不敢多说什么。”
耐不住谢姝真软磨硬泡,蓝溪最终还是应下了,上了她的马车。
蓝溪其实对自家的这位夫人知之甚少,知晓的事也基本都是来自于府中的婢女们。
从她们的话语中捕风捉影,窥见这位夫人的经历。
传闻中夫人是从船上下来的,极善泅水。
也是因为在海上风暴时救了郎君,因此才得以和郎君成婚。
否则不是五姓七望的名门贵女,裴夫人又怎么会准允她的儿子娶这样的一位女子。
听人说,夫人刚入门时,脖颈上就戴着裴家祖传的金项圈,更是成婚匆忙。
原以为她这人娇蛮任性,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可今日一见,并不似传言中那么顽劣不堪。
她还给自己递玉露团吃。
玉露团在樊楼,开价极高,也只有达官贵人们才能享用的起。
况且,她毫不在意自己是婢女……
其实,当她得知裴夫人要将她送去保护谢姝真时。
自己其实也偷偷去见过她,毕竟蓝芷和蓝若都不愿前去侍奉,她也总要有个准备。
谁让她们这三人中,唯有她是最晚入府的。
也唯有她,被谢姝真选中,这才有此机会陪同在侧。
高昌路远,又远在西域。郎君又是鸿胪寺少卿,奉皇命而为,且是护送特使回西域,自然要多加小心。
她正在这想着,谢姝真却又推了推她,问道:“蓝溪,你这一身功夫,是从何处习得?”
“回夫人,奴的阿耶是镖局的镖师,奴也因此得以习武,练就一身功夫。”
谢姝真奇道:“竟是如此,那你怎么会来这裴府……”
蓝溪缓缓说道,眸中尽是悲痛:“我入裴府中为婢,已有两年了。
此事说来话长,三年前,阿耶受人托付转送高价珠宝,却在路上遇到了山匪。
对方训练有素,人多势众。
阿耶寡不敌众,为保护兄弟,当场便被山匪射杀了,货物也被一抢而空。
阿娘知晓后,大病一场,本就身子不好,也在阿耶故去后两月,随他一起去了。
家中为赔付贵价珠宝,又为了给阿娘治病,早已经不堪重负。
为谋求生计,我也只好入了裴府做了武婢。但夫人不必担心,做武婢,赚得钱财可比寻常婢女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