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要维持这个姿势到什么时候?你不累,我都累了!”在一动不动被拦腰抱了一刻钟后,龙川终于爆发了。
“奇怪,”林一一看着他垂在地上空荡荡的手,郁闷道,“为什么还没有棒棒糖?”
总算是知道她在干嘛了,他推开她站直身子说:“我是系统,你没有权限篡改。”
“好吧,怪不人高马大的抱起来却那么轻。”她悻悻将手收回,拾起地上的东西,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对了,其实我是想跟你确认一下,你应该是带英译中功能的吧?万一高韵同我飙起英语来,我可hold不住。”
“放心吧,她的英语水平不会超出你的知识范畴。”
“那就好。”她大胆往前走了几步,又再一次停了下来。
“又怎么了?”
“我发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她拉垮着脸说:“我压根儿不知道高韵在哪儿啊。”
“都说了这里是你构建的世界,你的地盘当然你做主了。”
“有道理,”她认真地点点头,然后挠挠头,“但我没懂。”
他一个趔趄:“就你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悟性高,是最聪明的玩家?!”
“是你们的设定有问题!游戏规则说得云里雾里的,我是在玩游戏,又不是在修仙悟道!”她反击道:“你是系统,是帮助玩家的,也算是服务性行业了,态度怎么能这么恶劣呢!”
他扶住墙,深吸了一口气,露出僵硬的职业假笑:“这位玩家,请问,在你构建的世界里,高韵是什么身份?”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了,回答说:“她是侍女。”
“在你的认知里,侍女一般住哪儿?”
“柴房!”她举手答完后又后悔了:“不对不对,那是低等下人犯了错才会被关进去的地方,她是重要的NPC,应该住的是偏房吧……”
见她拿不定主意在那里嘀咕,他催促道:“你想好了没,她究竟住哪儿。”
“想好了,就住偏房,睡柴房有点儿太可怜了。”
“那你觉得偏房一般在哪儿?”
“偏房一般处于宅子角落,她是林一一的贴身侍女,为了方便照顾她起居,所以肯定是在离她最近的那间偏房里……”一副黑框眼镜的凭空出现在了她的鼻梁上,一侧的嘴角向上一扬,眼镜反射出了智慧的光芒:“我知道她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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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洞的空间逼仄压抑,最赖以生存的视觉被剥夺,残缺的感知影响了决策与判断,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人惶恐难安。
高韵坐在木桌旁瑟瑟发抖,唯一的光亮来自对面的烛火,只是这仅存的视野未能带给她半点儿安慰,因为烛火后照着一张张牙舞爪的面孔,那是一切恐惧的来源。
“你究竟是谁,与‘林一一’是何关系,还不速速从实招来!”林一一举着烛台猛地凑近,光自下而上打着,扭曲了五官,陌生而诡异。
高韵噙着泪,哆哆嗦嗦道:“二……二小姐,您、您这是怎么了?我、我是阿韵,是您的贴身侍女啊!”
“阿韵?”林一一冷哼了一声:“你难道不叫Diana,是位高贵的princess吗! ”
“二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高韵带着哭腔说:“可是阿韵哪里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您跟阿韵说,阿韵一定改!只求您别再这样吓唬阿韵了……”
这番说辞,对方显然不买账,“乒铃哐啷”倒了一堆东西在桌上,质问道:“这些是不是你准备的?”
高韵就着微弱的光线定睛一瞧,是些蔫掉的花果:“回二小姐的话,是阿韵准备的。”
“你很差钱吗?弄这些个垃圾玩意儿给我是几个意思?如此应付,还不如不准备!”
“回二小姐的话,林府财力雄厚,待阿韵也是极好的,自然不差钱。”高韵抹掉眼泪,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阿韵准备这些给二小姐,是因二小姐只配用这种货色啊。”
这下攻守颠了个位,轮到林一一语无伦次了:“你……你、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二小姐是什么货色,二小姐你自己难道心里没有数吗?”高韵眨巴着狭长的眼睛,真诚地说着残忍的话语。
咄咄逼人的脸庞变得煞白,林一一呆滞地向后躲去,没入了暗影里。
“你给我闭嘴!”
一个男声陡然响起,另一张脸孔出现在视线中。他瞪着眼睛怒气冲冲的,激动得好像他才是被说的那个。
原来这里还有第三者。他之前一身玄衣立于角落,与周围融为了一体,所以没被觉察。不过仔细想想,自打这个叫龙川的家伙出现起,就一直与林一一出双入对,形影不离的,他在这里也正常。
“是二小姐问阿韵,阿韵才说的啊。阿韵按二小姐的要求实话实话,有什么不对吗?”高韵无辜道,上挑的细眉因疑惑扬得更高了,几乎快直达发际线了。
“我是什么样的货色……”林一一在黑暗中说,“你倒是说来让我听听。”
高韵掰着手指头道:“土气、又闷、又丧,还矫情、敏感。”数完一只手,她自信地给她下起了定义:“二小姐你这个人非常不合群,很负能量,很玻璃心。”
“所以呢?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随着林一一铿锵的反问,房间霎时敞亮通明,高韵猝不及防闪了眼,眯着眼睛道:“确实没有什么不可以,但就是不讨人喜欢啊。”
“是不讨人喜欢,还是不讨你喜欢?”
“是不讨大多数人喜欢,阿韵自然也是包括在大多数人里面的。”
“因为不喜欢,就可以理所当然地送这些破烂给我?”
高韵适应了光线,睁开眼睛,虽然看上去与先前眯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两样。她问心无愧地正视着林一一,振振有词道:“反正二小姐你也用不着,阿韵还能从中获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照道理讲阿韵也可以不送的,送了便是情谊,二小姐又何必苛责呢?”
“情谊?另有所图的敷衍了事算哪门子情谊?!”林一一震怒,两眼夹着火星:“虚情假意,虚伪至极!”
“二小姐,你又开始矫情了。”高韵寒心地叹了口气:“明明没有半毛钱损失,何必小题大做,如此玻璃心呢?”
被这么苦口婆心地一劝,林一一忽地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