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咎也想走,他这刚刚动了一下,李邺书却突然看了过来。
李邺书也不说话,就直直地看着他。
卢咎一头雾水,只当李邺书在瞪他,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邱辰不明所以,目光在两人身上看了又看。
许久之后,李邺书终于舍得开口:“陪我出去一趟。”
“不去。”
卢咎想也没想就拒绝,反正这人肯定没安好心。
李邺书早有预料:“某人是不是还欠我个人情?”
卢咎:“……”
他说李邺书怎么那么好心让他搭车,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看卢咎复杂的表情,李邺书就知道这事成了,他冲着卢咎笑笑:“走吧。”
卢咎满肚子的火,但他又实在不想赖着这笔烂账,只能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僵硬地跟着李邺书往外走。
“你们就这样走了吗?”邱辰赶忙出声问道。
卢咎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人,他抱歉地点点头:“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大少爷李邺书才不管什么社交礼仪,头也不回地走了,完全没有解释解释的意思。
邱辰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
·
“大少爷,”卢咎跟着上了李邺书的车,“要去哪里?能否给个明示。”
“民政局。”
“??!”卢咎正系安全带,听到这话一个激灵就插错了位置。
李邺书俯身过来帮卢咎重新插好搭扣。
卢咎看着若无其事的李邺书,只感觉后脊发凉。
太怪了,他想。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卢咎浑身不自在,甚至想叫个大仙来给李邺书跳个大神。
李邺书这才改口:“去画室。”
他们上的是私立高中,很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各种各样的兴趣特长都能在这里得到充分的发挥。
李邺书那时候就很会画画,别人都说他画得好,他的画永远是摆在画室最显眼的位置。
当然卢咎啥也看不出来,欣赏不了一点。
“去画室做什么?别说要我去给你捧臭脚、吹彩虹屁的。”卢咎茅塞顿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以前人人都赶着夸大少爷,唯独自己不识好歹,可能大少爷还记着这茬。
“是啊,”李邺书无可奈何地笑笑,“你现在可以想词了,下车就夸,记得要押韵,而且要双押。”
“呵。”
看着道路两边不断后退的绿化带,卢咎心里渗出一丝微妙的感觉——世事无常,换作以前根本无法想象他会坐在李邺书的车上。
卢咎手无意识地抓着车门,视线一直盯着窗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绷。
红灯的时候,李邺书朝卢咎深深地看了一眼,看够了才收回视线。
·
开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到了李邺书说的画室。
画室很大,人也不少,装修更是别具一格,相当惹眼。
卢咎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李邺书会把自己带到这种地方。
“朋友开的。”李邺书解释了一句,轻车熟路地带着卢咎上了楼。
楼上要安静很多,李邺书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房间还算开阔,光线非常明亮,里面备了不少画画的工具。
李邺书示意卢咎做到椅子上。
卢咎左看右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把椅子是给模特坐的,他震惊无比:“你要画我?!”
李邺书“嗯”了一声:“不行?”
当然不行。
卢咎很讨厌被别人注视的感觉,他只想做个边缘人,不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平时连照片都不拍,更别说让李邺书画下来。
李邺书背着光,他很高大,硬生生把阳光阻断,让两人之间多了一块阴影。
原来人还真是密不透风的,卢咎莫名其妙地想。
“你换个条件,或者我直接算成现金给你。”卢咎从恍惚里挣脱出来,声音也冷了下来。
李邺书突然轻笑一声:“那挺遗憾的,你很有感觉,挺适合被画的。”
卢咎脱口而出:“你没事吧?”
卢咎心里的不安也达到了顶峰,这两天李邺书给人的感觉实在是过于奇怪。
他还是比较适应以前剑拔弩张的状态。
这种违和让卢咎非常难受,他甚至想转身就走。
僵持了会,李邺书突然动了。
卢咎:“!”
他不会是恼羞成怒想打人吧,卢咎克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不过李邺书却没有走向卢咎,反而来到椅子前坐下:“那你来画我,这样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