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咎虽然才艺不行,但他读书成绩不错,主要是他在外公外婆家里无事可做,除了发呆也只能闷头学习。
回到外公外婆身边时他刚升初三,啥都不会,无奈之下还给他留了一级。他脑子还算灵光,虽然基础很糟糕,但自己琢磨着琢磨着也就开了窍,成绩欻欻往上窜。
两年之后,靠着他这1%的汗水,以及他外公外婆99%的钞能力,卢咎升入了一所相当不错的私立高中。
然后跟李邺书成了同班同学。
他们班里人不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几天其他人都已经达成融洽相处的新局面,只有卢咎依旧融入不了。
他来到外公外婆身边两年多,身上的精神小伙气息淡了很多,冲天的黄毛被剃得一干二净,新养的头发又黑又亮,人也换上了价格不菲的衣服,咋一看似乎也有点锦衣玉食的样子。
不过多看几眼就能看出他不过是只插满孔雀羽毛的乌鸦。
卢咎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他像是一下子长大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成熟,别人的疏远和打量对他而言已经无关痛痒。
这样的日子持续一段时间后,到了李邺书的生日。
李邺书从小就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生日向来是要大操大办的。
这次也不例外,李邺书豪气地邀请全班同学去参加他的生日宴。
当时卢咎正在埋头刷题,没把教室里过分嘈杂的噪声当回事,半句都没往心里去,直到被叫到名字,他才迷茫地抬头看了过去。
李邺书坐在卢咎身后几排,旁边还聚了好几个人。
卢咎疑惑地回头。
“邺书生日,大家一起出去玩,全班都来,到时候你别忘了。”
卢咎愣了一会,连体育课的组队活动都没人叫他,这会他们怎么突然转了性。不过转念一想大概也只是碍于情面顺嘴一提,估计是李邺书不想落一个带头孤立同学的名声。
“我有事,就不去了。”卢咎扔下一句话便转了回去,继续刷这些无休无止的题目。
吵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卢咎竟然这么直接驳了李邺书的面子。
李邺书的脾气实在不算好,要真在教室里发作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众人悄悄地观察李邺书的表情,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出乎意料的,李邺书只是瞥了卢咎的背影一眼。
“算了。”终于有人出声,“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他就这样,别在意。”
有人开头,后面的人松了口气,假装轻松地说起其他话题。
几天之后,卢咎的妈妈卢知遥回来了一趟,带着她的二婚丈夫。
卢知遥的新任丈夫是个年长的成熟男人,也是离异,有两个成年的孩子,都在国外生活,对这对半路夫妻没太多影响。
继父不会表露出对卢咎的不满,但任谁都知道他不喜欢卢咎的存在。
每次他们回家,家里的空气总是相当尴尬,卢知遥顾及丈夫的感受,跟卢咎说话也总是蜻蜓点水。
卢咎也不是傻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就是个累赘,一个不光彩的过去。
这一年里,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察言观色,不该他出现的时候他就会恰好有事、恰好不能及时回家。
今天事出突然,卢知遥回家没有提前打招呼,正好撞上放学回来的卢咎。
其实平时卢咎住在学校附近,不会大老远回郊外的房子,只是正好赶上周末卢咎才回的家。
母子俩猝不及防在门口相遇,两人脸上齐刷刷闪过一些不自然。
“妈。”卢咎垂下眼眸,做了点心里准备才喊出声:“爸。”
继父点了点头:“一段时间不见,小九又长高了。”
卢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又是一阵尴尬,最后是卢知遥接了话:“这个年纪的男孩就是这样,一天一个模样。”
卢知遥带着继父进门,卢咎有些呆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站了一会才跟了上去。
一年时间过去,卢知遥身上已经看不到曾经沧桑的痕迹。她面容姣好,浑身精致,提着昂贵的手袋,旁边的丈夫温文儒雅,看起来无比般配,陌生得好像卢咎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进门之后,卢咎坐立难安,他想回自己房间却被继父叫住。
卢咎硬着头皮过去。
继父问他学习怎么样,在新环境适不适应,放假想去哪里玩。
卢咎小心翼翼地回答,他跟继父见面的次数不多,之前两人最多就是打个招呼,客套两句。
不知道继父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一副要跟卢咎推心置腹的样子。
一问一答来了好几个回合,继父才不经意似地说:“你们班里是不是有个叫李邺书的同学?”
卢咎心头一沉,直觉没有好事。
“我跟李邺书他爸爸是朋友,小辈又分在一个班里,这是难得的缘分,你们也可以多亲近亲近。”
卢咎一下子开了窍,他意识到母亲和继父为什么会突然回家——他们知道自己不识好歹地拒绝了李邺书的邀请。
“邺书那孩子我知道,从小就优秀,你底子差,多跟他学学,没坏处的。”
“过两天他生日,到时候你也过去玩玩,不要不好意思,你们都是同龄人,熟悉起来很快的……”
卢咎已经没有心思听继续的话,他猛地抬头看向卢知遥。
卢知遥坐在旁边,漫不经心地玩着美甲。
“小九?”继父轻咳了一声。
卢咎收回眼神。
前年他才因为打人被按着头上门道歉了一次,今年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