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这个小小的插曲,卢咎找了块阴凉地坐下,无所事事地发呆。
闲得无聊,他照例打开朋友圈看了一眼。
今天是假期第一天,朋友圈里依旧欣欣向荣,热闹非比寻常,动作快的已经到了景区,动作慢的正被堵在路上。
还好他们所在的城市不是什么旅游胜地,今早过来畅通无阻。
卢咎翻了一阵,毫不意外地发现了李邺书的动态。
这次他总算收敛了一些,没再擦边,晒的是一张他坐在车上的自拍。
是卢咎最讨厌的拍照方式之一——就显得你小子有车是吧。
以前他虽然装,但也不是这么个装法。
不过也讲不好,毕竟卢咎之前也没加李邺书的微信,搞不好这人自始至终都爱这一口。没忍住好奇,卢咎点进了李邺书的朋友圈。
李邺书的朋友圈没有设置查看权限,但翻到底拢共也只有这三条朋友圈,游泳的、健身的,还有刚刚这张车内自拍,别的什么都没有。
“……”
好怪,但说不上来哪里怪。
卢咎小心翼翼地退出,生怕不小心留下痕迹。
算了,反正也不管他的事,当做没看见就完事。
·
第二天,卢咎自个溜达了一圈,不知不觉就转到了游泳馆。
老板花了大价钱投资,游泳馆占地很大,有好几个泳池,旁边还有水上项目的设施,这会人不多,水看起来也相当干净。
卢咎有些心动,反正在这里也没有别的事可做,不如下去游两圈。
游泳算是卢咎难得擅长的东西,他小的时候他爹偶尔会带着他去游野泳。他爹的教学方式粗暴得很,二话不说就把人扔进水里,让卢咎自己扑腾,眼看着真不行了他才过来救一救。
当时卢咎什么都不懂,长大了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死里逃生了几次。
他是有点命硬在身上的。
过来之前卢咎就听说这里有泳池,以防万一也带了装备,换好之后跳进去游了起来。
他游得专心,丝毫没有察觉又有人进了游泳馆。
也巧。
新来的三个都是卢咎认识的人。
李邺书、蒋同方还有卢白。
卢白状态看起来比前一天更糟糕,双眼通红,胡子拉碴,像是馊到长霉的剩饭,他追着蒋同方不放:“你就救我一次吧,之后我加倍还你,不然我真的要被他们砍死的!”
蒋同方脸上还挂着笑:“欠债而已,还是高利贷,你放心,他们肯定不敢砍你的,最多把你绑起来恐吓恐吓,放宽心,一咬牙就过去了。”
“你不懂,他们都是有过案底的,没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卢白急得跳脚。
蒋同方信誓旦旦:“这你放心,累犯会判得重些的。”
卢白眼前一黑,他跟蒋同方不熟,对方甚至还小他几岁,现在却要卑躬屈膝成这样样子:“你就帮帮我,我们好歹也是亲戚,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找到你头上。”
“哦?”蒋同方故作惊讶,“那我们辈分是怎么个排法?”
卢白:“……”
这次卢家来的人实在太多,理论上来说大家都是亲戚,但具体怎么个亲法就难说了。
卢白在此之前完全不知道蒋同方跟他也是亲戚,也是见了才决定有枣没枣打一杆试试。
这次他到哪都不顺,父母早就拉黑了他,爷爷奶奶也不管他,借了一圈也都支支吾吾不肯出钱。
再这样下去,他真要被高利贷往死里整。
见卢白哑火,蒋同方拍了拍他的肩:“看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命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随便说。”
蒋同方咧嘴一笑:“嘿,就算是高利贷,那人家当初也是真金白银递给你的,你这会连本子都拿不出来,这总不能说钱是凭空消失的吧。”
“你仔细想想,当初你拿着钱赌的时候应该挺开心的吧,现在不过是承担后果的时候而已。”
“既然没办法改变,那就继续享受呗,不多说了,我还有事,对了,我有不少学长学姐是做律师的,以后有需要也可以帮你搭个桥,如果你还有律师费的话。”
蒋同方遛完嘴皮子,摆摆手,开开心心进了更衣室。
卢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拼命深呼吸压制自己的暴。要不算他还有点理智,知道自己惹不起蒋同方,这会早就已经追上去付诸拳脚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卢白瘫坐在地上,还好游泳馆里没什么人,他也不用担心自己这幅样子被别人瞧见……
唰——
泳池里冒出一个头,换了口气又沉了下去,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卢白:“……”
刚才脑子里装的全是筹钱,他都没发现池子里竟然还有人。
卢白盯着看了一会,发现这颗脑袋似乎有点熟悉。
——是昨天跳出来阻止他的那个人。
昨天卢白感觉自己爷爷奶奶明明已经有所松动了,但被这人横插一脚后,爷爷奶奶又躲回了房间,不管他怎么叫都不肯理会,彻底断了他的这条路。
这里毕竟不是在家,卢白也不敢真砸门,生怕惹得酒店报警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