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白眼神阴沉地盯着水面，如果没有这个狗拿耗子的王八蛋，这会自己已经渡劫成功，哪里还需要低声下气被蒋同方戏耍。

爷爷奶奶明明每次都会给钱的，凭什么这一次就不给了。

越想越气。

反正横竖他都要不到钱，那些放贷的肯定不会放过自己，那在此之前先随心所欲痛快痛快再说。

打定主意，卢白去旁边商店买了泳裤，匆匆换上也下了水。

·

泳池很大，等卢咎发现池子里多了个人的时候，对方已经直直地冲他撞了过来。

这人也是个擅长水性的，冲过来的速度相当快，卢咎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撞上。

一瞬间，卢咎失去了平衡，他陷入了极度的惊慌之中，根本没办法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姿势，一个劲地胡乱拍打着水面。

卢白心里完全没有“后果”这个概念，根本不考虑过卢咎会不会因此溺水。

得逞之后，他浮出水面得意一笑，这几天的憋屈一扫而空，好像他撞的不是人，而是他那累累负债。

可卢白的得意没能持续太久，水面下一双手抓住了他！

简直像是民间传说里害人的水鬼。

卢白大惊失色，他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肯定是卢咎溺水后本能地求生，情急之下就死死抓住了自己。

他听说过，溺水的人相当难缠，甚至连救援者都可能被他们锁死，最后一起溺亡。

现在卢白知道了，这是真的。

卢白使出浑身解数都没有办法挣脱卢咎的束缚，几番下来他的身体也失了控，很快就没了力气，被卢咎一点一点拖入水中。

救生员怎么不来救人！还有蒋同方……蒋同方怎么就在岸边，怎么也没有动静！

卢白逐渐绝望。

溺水的感觉无比难受，一瞬间卢白甚至分不清楚方向，只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无底的深渊。巨大的恐惧侵袭着他，他脑海一片空白，完全没办法思考，只能基于本能扑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卢白突然被人一把提出水面。

久违的空气让他一下子活了过来，他下意识大口呼吸，除了呼吸什么都顾不上，连劫后余生的庆幸都生不出来。

又过了一会，卢白才渐渐回过神来，他目光有些呆滞，无措地看向水里扶着他的救生员。

“还好吗？！”救生员们合力将他送出水面，焦急地询问，“还有意识没有？！”

上岸之后，救生员又对着一通急救，好在卢白并没有在水里泡太久，能自主恢复意识，没有什么大碍。

在生死关头走过一会，卢白这才想起来后怕，接着又想到了害他溺水的卢咎。

“他呢？”卢白焦急地问。

救生员以为他在关心卢咎，赶忙报喜：“那小伙子也没事！你俩都命大，他已经去医务室了。”

卢白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他全然忽略了自己故意冲撞卢咎的事，只恨着卢咎害他溺水这一茬。

·

蒋同方瞠目结舌。

他算是目睹了泳池里这场闹剧的全过程。

蒋同方在更衣室接了个电话，耽误了点时间，等他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卢白故意去撞卢咎。

这会时间还早，整个游泳馆里就他们几个人，救生员刚刚上工还没做好准备，离得也有些距离。虽然他们察觉不对马上跑了过来，但水下的救援时间有限，实在经不起这么耽搁。

蒋同方赶紧明示李邺书：“还愣着干啥，这不多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

李邺书没急着下水，他盯着水池似乎是在出神，过了会他才想起来蒋同方：“没事。”

“没事？”蒋同方人都快傻了，“他们两个人都沉下去了，你跟我说这叫没事？”

李邺书却没有再说话。

说话的功夫，救生员也跑了过来，纷纷下水朝两人游去。还不等他们游到近前，水面下突然钻出来一个脑袋。

是卢咎。

附近的救生员眼疾手快托起卢咎，架着人就往岸上游，其他人则继续钻入水中找卢白。

上岸后，卢咎看起来也只是脸色差了点，并不像是有大碍的样子，救生员也确认了他意识正常。

缓了会，卢咎在救生员的陪同下去医务室做进一步的检查，他甚至还能自己走，很难想象不久前这是个溺水的人。

蒋同方又去看旁边的李邺书，算是看出了点门道。

“他溺水是装的？”

李邺书似笑非笑：“怎么会。”

蒋同方眯起眼睛，满脸不信任：“呵呵。”

蒋同方心中疑云密布，他不好说刚刚卢咎究竟是真溺了水意外牵连了卢白，还是顺势为之故意拖人下水报复。

水下出意外的危险向来很高，再擅长水性的人也难说可以百分百脱险，真会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反应过来，然后押上自己的安全去报复肇事者吗？

蒋同方很难相信会有人这么干，尤其卢咎还是个吃穿不愁、前途一片大好的富二代，不是什么亡命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