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左溯也先生的家属?”
吴清宥被医生从病房叫到办公室去,刚坐下,就听到了规范性的问话。
吴清宥点头答是:“我是左溯也先生的伴侣。”
“冒昧问一下,你是Omega?”
吴清宥继续点头:“对。”
医生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嘶,奇怪了……”
吴清宥:“怎么了医生?”
“你们是匹配度在3%以下,还是没有标记过对方?”医生说着,让吴清宥把左溯也的相关检测报告拿过来,给他看。
“我们是……”吴清宥皱了下眉毛,“99%的匹配度。”
医生了然:“那就是没标记过了。”
吴清宥:“……嗯。”
“他情况比较特殊,体内的抑制剂含量高,这么些年里,应该都是靠这玩意度过易感期的,并没有接受其他Omega的陪伴抚慰。”医生推了下眼镜,继续道,“而他这个体型的Alpha,每次使用的抑制剂也是普通Alpha的几倍,长时间使用抑制剂对身体造成的损伤可想而知……”
“但信息素紊乱这个病说好治也好治,难治也是难治,需要匹配度在80%以上的ao进行标记。但Alpha与Omega之间的标记也不是一件小事,所以你先生遇到你,还是蛮幸运的。”
后面医生说的话,吴清宥在二十多天前才听到过类似。
“所以你们能尽快标记,就还是尽快标记吧。”
吴清宥默了几秒钟后才道:“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离开办公室,吴清宥往回走,在病房前站着叹气,捱了片刻后推门,和左溯也对视。
他脸上还戴着止咬器,并没有因为病到住院而摘下来。脖子上的颈环里存放着Alpha专用麻醉剂,只要情况稍有不对,摁下颈环旁边的按钮,药剂就会直接注射进去。
“哥哥……”左溯也的语气虚弱,在看见吴清宥推门进来的时候,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吴清宥快步上前,抬手按住他的同时,打断左溯也未说完的话:“我要和你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什么事情?”左溯也无意识地捏紧了病床被单,指节泛白,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你之前,一直靠高剂量的抑制剂度过易感期。”吴清宥问,“是么?”
左溯也用点头来做回应。
吴清宥深吸了一口气,将先前医生讲的那些话,复述了个大概。
“信息素紊乱……”左溯也嚼着这五个字,脸色有些白,按他知道的,照现目前的医疗水平,所发现的唯一治愈途径,就是与超过80%匹配度的ao进行标记,从而使信息素中和,达到平衡状态。
“可是哥哥,我——”
“听我说完,左溯也。”吴清宥注意到他泛白的指节,伸手去抓,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换成自己去牵,“我和你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九。”
左溯也呼吸一滞,他对上吴清宥的眼睛,问:“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他隐约窥见了一个事实,背后藏着他不想去看的真相。
放在一侧的手机响了一声,左溯也用另一只没有被吴清宥牵着的手去抓,是律师给他发来拟好的财产分配合同。
手脚冰凉,比起他脸上戴着的新止咬器温度更低。
“哥哥,律师把合同拟好了,你先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就签字吧,信息素紊乱的事情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了?这和你身体有关系的!”吴清宥着急,全然忘记二十多天前的自己,在听到医嘱后无所谓的模样。
当时的他还安慰韩成,说不在期限内接受高匹配度Alpha标记的话,不还有15%的可能性,是不会失去生命的么。
“哥哥,先签字吧,不用太多的时间的。”左溯也把电子合同给吴清宥发了过去。
“什么合同……”吴清宥皱眉点开左溯也发过来的合同链接,粗略扫了两眼,是和财产分配有关系的,左溯也把名下的好几处产业的所有人换成吴清宥,信托的受益人也成了他。
吴清宥不解:“你、你这是干嘛?”
左溯也:“哥哥,没有问题吧。”
“不是,左溯也,我有自己的资产,不需要你这样。”吴清宥皱眉道。
“以后我出去赚钱,哥哥就不用忙工作了。”左溯也轻轻道,“以后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手机成了烫手的山芋烫,吴清宥摇头:“……不行,还是先去说你信息素紊乱的事情。”
可Alpha的态度坚决,非是要吴清宥先签了才准他讲话。
“呵。”吴清宥被他气笑,“你还来脾气了是吗。”
“我没有来脾气!”
“这东西对你没好处不公平,而且我也不要你的这些东西。”
“可是我想给你!我想把我自己有的一切都给你!”
“但我不用那么多。”吴清宥同样提高了音量,大声回他,“我喜欢你又不是为了你的钱!”
原本情绪激动的Alpha被吴清宥的这一句话成功定住,他仰着头,呆呆看着吴清宥:“哥哥,你刚刚说什么?”
“我喜欢你,可你不信。”吴清宥见他情绪平复,声音也软了下来,“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是没毛病,最开始在机场见到你说的那些仰慕暗恋你都是在演戏,但那是因为……我也有信息素紊乱,和你一样。”
“当时韩成因为担心我,所以那天才做了那么些冒犯你的事情,抱歉。”吴清宥继续道,“但现在,你也……”
“哥哥,你说你喜欢我?”左溯也打断他的话,抬头,直愣愣地看着吴清宥。
吴清宥一时间无奈,感情好,这人压根没把自己后面的话听进去。
“是,我喜欢你。”
“真的——”
“真的,这次是真的没有骗你。”吴清宥无奈,第不知道几遍地重复,“真的喜欢你,只喜欢你。”
吴清宥瞧着左溯也一副呆呆的样子,觉得可爱,他咳嗽着转移话题,问人为什么一口咬定,自己是在演戏。
“就……”是因为看过你太多演戏的样子,后来慢慢的,莫名其妙的,就可以分清楚你和角色之间的不同。
“直觉吧。”左溯也想了想,选择用这个说法来做答案。
吴清宥没想到是这样,他嗤笑,摇头:“那你的直觉还挺好的。”
“哥哥你信息素紊乱的情况,严重吗?”左溯也想到他先前说的病症,关切道。
应该挺严重的吧。
毕竟医生说,不标记就有85%的可能性要死。
但吴清宥只是耸耸肩,对左溯也笑:“还好吧,等你治好了,我也就好了。”
-
在左溯也情况彻底好转后,吴清宥才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左溯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脸上还戴着止咬器,吴清宥问他那玩意儿戴着不会勒人吗?看你耳朵后面的皮肤都红了。
“勒。”左溯也的眼睛就跟黏在吴清宥身上一样,不曾挪开半点。
吴清宥失笑,伸手去揉他的头发:“那你还继续戴着?”
左溯也适时低头,好方便吴清宥可以更轻松地摸到自己。
“对了,我们回去后,就试着……标记吧。”那两个字对吴清宥来说,到底还是有些烫嘴。
一句话叫房间里的气氛彻底发生了变化,左溯也轻轻哼声,可惜吴清宥在开车,他不能打扰,只得用目光进行一遍遍地舔吻。
“哥哥,你真的喜欢我吗?”左溯也还在确定这一件事。
“是啊,真的。”这几天左溯也抓着他问了无数遍同样的问题,吴清宥趁着红灯,抓着人的衣领,凑过去吻左溯也的额头,“问多少遍都是这个答案。”
止咬器下的唇角往上勾。
下车后,吴清宥走在左溯也的身后。
他故意走得慢,在脑子里回忆复盘相关的生理卫生知识。
左溯也会放缓脚步,和吴清宥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但目的地到底已经确定,再怎么拖延时间都会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