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玉……
是星若高烧那晚,他隐在帷幔后扔给素沃,让素沃伺机藏进紫虞房间里的……
竹纹黑玉瓷瓶!
扶青眉宇不自觉一拧,双眼微微眯起,对瓷瓶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这是什么?”
奉虔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紫虞:“此物是从紫虞房中搜出,瓶中不知封存着谁的魂魄,所以拿上殿来让她解释解释。”
魂魄?
天杀的,我更慌了。
星若分明说,这只是一枚普通瓷瓶,除了装几粒丸药根本没什么用。既是普通瓷瓶,里面怎么会有魂魄,什么时候放进去的魂魄?!
紫虞的震惊不亚于我,她几乎下意识转身,只以为是听错了:“我房里搜出来的?”
奉虔道:“是,你房里搜出来的,不仅辽姜和司徒星亲眼所见,就连映月楼上下一干人等都亲眼所见。”
紫虞视线转向辽姜求证,见他皱着眉点了点头,当即惊得踉跄一退:“不可能,这不是我的,怎么会在我房里?”
司徒星耸肩摊手:“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扶青听得心烦意乱,合眼揉了揉眉心,声音漫不经意,又极具压迫:“瓷瓶与另一个女子有什么干系?”
奉虔如实道来:“我们本来搜完映月楼各处正要离开,却见这名女子鬼鬼祟祟藏于一旁,甚至她在察觉自己被发现后,还妄图动手抢夺瓷瓶。经查问,映月楼上下,没人认识她是谁。”
白褚用轻飘飘的力道在我后脑门弹了一下:“说你见过她。”
我脑子很乱,被他这么一弹,来不及多想便道:“原来是她,我想起来了,这女子我见过!她曾蒙面闯入碧滢小筑想要杀了我,缠斗之时被我扯下黑布,露出了真容!”
之所以刻意强调现在才想起来,是因为方才她进殿时,我并未吭声。若不强调这一句,一旦被人察觉端倪问起,反倒显得我言行矛盾前后不一。
我的话如同惊雷入水,只在短短几息之间,便震起滔天巨浪。
不仅别人懵,就连紫虞也懵,宛如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陷入到混沌的空白。
诚然,我也有点懵,但我不敢表现出来。
当日这女杀手闯入碧滢小筑,看似一脸凶神恶煞的要杀了我,实则背后是扶青在指使着她行事。
而现在,指使她的那位,正坐在上面明知故问:“是这样吗?”
女杀手小心翼翼抬了抬眼,只一瞥又忙不迭把头垂下去,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不说话?”扶青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她,“那孤就只能当你默认了。”
女杀手吓得猛地一哆嗦,慌忙开口为自己辩解,声音因急切而发颤:“不,我没做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司徒星环胸抱臂一哼:“哆嗦成这样,实难叫人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女杀手眼神游离,额头上不停冒着虚汗,说话时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我不曾进入碧滢小筑,不曾见过子暮姑娘,更不曾要杀了她。”
扶青似恍然大悟般,拖着长长的音,哦了一声:“这么说是她冤枉你?”
她连忙点头:“没错,主上明鉴,我是被冤枉的!”
我忽见女杀手腰间别着一把银白短匕,其花纹与色泽看上去都甚为眼熟,不禁下意识抬手抚了抚肩膀,曾被她持刀捅伤的地方。
白褚一声提醒:“发什么愣,既然都意识到了,那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我试图慢慢理清思绪,却碍于白褚的催促,不敢犹豫太久,只得道:“你闯入碧滢小筑的那日,曾在我肩膀捅了一刀,如今伤痕虽然淡了,却并未完全消退。”说罢上前,夺下女杀手腰间短匕,拔出银白色的鞘哐当扔在她脚边:“就是这把。”
又道:“奉虔将军曾在我右手掌心里画了一道符印,说是遇险时打出这道符印,可以保命。当日生死关头之际,我打出此印将你重伤,想来如今痕迹应该还在。”
不是应该还在,是一定还在,必然还在。
毕竟这女杀手原就是扶青刻意安排的,倘或不在身上留下点痕迹,岂非白费功夫?
思及此,我看向她,笃定一般道:“我们验伤吧。”
女杀手猛不丁攥紧衣裳,瞪大了一双眼睛,连连摇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