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明显的抗拒,即便还没开始验伤,也足够引众人怀疑了。
辽姜许是察觉出几分不妙,看看我又看看紫虞,眉头紧了一紧,连忙阻止道:“她们两个毕竟都是姑娘,当众剥了衣服验伤,恐怕多有不便。”
“你太多虑了吧,验个伤而已,何须当众?”扶青眼底透出漫不经心的审视,“选一名中立女子做见证,布个遮眼的结界,然后再验伤,不就行了?”
辽姜仍然试图阻止:“话虽如此说,可怎知那女子,是否真心中立呢?”
扶青对此问早已有了答案:“兰姑是母后生前的侍女,不知由她来做见证,算不算中立呢?你若还不放心,可让紫虞一同参与验伤,想必这样一来谁都不会有异议了。”
辽姜欲再开口说些什么,扶青却将目光一转,向戍卫发令道:“去琉宫,唤兰姑来,给她们验伤。”
戍卫领命而去,女杀手愈发惊惶失措,视线随着他离开的方向移动。
她越是这样明显,辽姜看在眼里,便越是不安。
直至兰姑双手奉着一个被锦布盖住的托盘入殿屈膝拜见,女杀手慌乱舔了舔干裂到发渴的唇,惊惶直达顶峰:“主上……”
扶青挑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目光:“你既然说自己是被人冤枉的,那便只需静待真相即可,何必如此慌作一团?”
“我……我……我……”女杀手仿佛瞬间被抽干所有生气,紧绷的肩膀骤然卸力,还不等验伤,便道,“我的确曾奉命,要杀了子暮姑娘,且差一点就得手了。岂料子暮姑娘手心里竟有奉虔将军留下的符印,我一个不防被那道符印打成重伤,无奈只得逃离而去。”
此话一出,不止满殿诸魔皆惊,就连紫虞也是一脸震骇之色。
扶青淡淡扫一眼奉虔手里的瓷瓶:“那个对你下命令的人,与这枚瓷瓶的主人,想必是同一个人?”
女杀手一听,指甲用力在手心里掐了掐,似乎想要以此来缓解那不能言说的恐惧。
可我心里总有一种直觉,她所表现出来的恐惧,十有八九是在装相。
毕竟那个对她下命令的人就是扶青自己啊。
扶青微勾嘴角,噙一丝淡笑,杀意渐起:“亚父离开映月楼时,你鬼鬼祟祟躲在一旁,是为了他手里的瓷瓶吧?”
说着,他话音一沉,连眸色也深了几分:“为什么要抢瓷瓶?”
说到瓷瓶,我心又慌了,唯恐连累星若。
出乎意料的是,女杀手眼珠乱转,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余光时不时瞥向紫虞。
“又不说话?”扶青将瓷瓶隔空引入掌中,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竹纹,仿佛随时要将它捏碎,“孤没多少耐性,既然你不想说话,那就永远都别说了。”
话音方落,扶青猛一收力,瓷瓶被狠狠攥入掌心,在指缝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女杀手惊恐瞪大双眼,求生本能冲破胸腔,撕裂了她的声线:“虞主子救我!”
随着瓶身一点一点碎落,扶青手中只剩几块锋利残片,和一抹泛起幽蓝色泽的荧荧魂光。
魂光如受牵引般分出一根细丝,径直朝着女杀手蜿蜒而去,悄无声息没入她心口,温柔却不容抗拒。
事已至此,瓶子里封着谁的魂魄,答案显而易见了。
“什么救不救的,我根本与你素未谋面,是谁指使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对紫虞而言,这凭空出现的女杀手,无疑是一颗被人丢进她棋盘上,搅乱她所有部署却根本不受她操控的棋。
有人在掀她的棋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