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杀手嘴唇颤抖，呼吸急喘在喉咙里，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虞主子……求您救救我……别让主上……杀……别杀我…”

扶青望着从魂光里分出的那根丝，如同望着牵引风筝的风筝线，她这只风筝是生还是死，只在自己一念之间：“再不把话说清楚，下一个被捏碎的，可就不是瓷瓶了。”

女杀手跪着，快速膝行到紫虞身边，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拉扯她裙角：“虞主子，我对您一直是忠心耿耿，您不能为了独善其身就这么看着我死啊！”

辽姜陡然间脸色一沉，正欲上前阻止这场闹剧，却被司徒星抬手搭住肩膀：“哎呀好累啊要站不住了，肩膀借我靠靠，谢啦。”

他压着怒火甩开司徒星的手：“滚开！”

司徒星脸皮比城墙还厚，手一抬又给搭了回去，既不生气也不滚开：“你看你，天干物燥，上火了不是？”

与此同时，紫虞本能后撤半步，将裙角从对方那双手里抽回，鬓边珠玉步摇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晃：“是谁派你来的，是谁教你说这些话害我的，是谁神不知鬼不觉把你送进映月楼的？”

旋即转身扬开衣摆，双膝跪在地上，向扶青道：“主上，此女子并非映月楼的人，那枚瓷瓶定是有人指使她藏进我卧房中的。”

“这话未免太没道理，瓷瓶里装着她的魂魄，就算有人想存心陷害你，也不会选择让她去藏瓷瓶。”柏无暇淡淡一声驳了回去，“否则，她若为求活命，为求摆脱别人的掌控，趁机带上瓷瓶跑了怎么办？”

扶青看了看紫虞，声音算得上客气有礼，眉宇间却尽显淡薄的神色：“起来说话吧，你身子不好，就不必跪了。”

紫虞起身后向扶青盈盈一拜，腰背绷成清瘦的弦，朱唇轻启：“多谢主上。”

旋即，视线扫过柏无暇，并自她而起扫过殿内一众人：“就算不是她也一定是她的同伙，将此人抓起来严刑逼问，不怕审不出真相。”

“虞主子，我替你做那么多事，既然你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了。”女杀手仿佛就等她这句话，立时如受了天大的委屈般，软下脊梁半跪半倒在地上，“求主上开恩，您想知道什么，我必定知无不言！”

“是一派胡言，还是知无不言，你自己心里清楚！”碍于戍兵的钳制，思琴实在动弹不得，只能尽力挣扎着仰头，“主上明鉴，奴婢代掌映月楼大小事宜，上上下下从里到外没有谁是奴婢不认识的。这女子此前从未在映月楼出现过，您若不信可传映月楼众人，逐一上殿与她对峙。”

扶青挥掌打出魂光，沿着细丝蜿蜒的方向，嗖一下没入女杀手体内：“自己老老实实交代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孤既能把魂魄还给你，也能杀了你。”

她不可置信捂了捂胸膛，感受着久违的心跳，一阵叩头谢恩，随即说道：“我原是只黄羽雀妖，在凡间一处山林中，独自修行了数千年。之后被虞主子派人抓来魔界，施以引魂术控制了魂魄，藏于不能见人之处，为她杀人除障。”

说话间，她微微侧眸，深看了紫虞一眼：“所以，我虽然不是来自映月楼，但却也实实在在是听从虞主子吩咐办事的。所以，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映月楼，且映月楼上上下下从里到外除了虞主子再没有任何人见过我。”

扶青不动声色：“是吗？杀人除障？她让你杀谁啊？”

她默默反手一抬，指向我所在的位置，将声量拔高了几个度：“虞主子命我趁着秦子暮擅离魔界触怒主上，一个人被关在碧滢小筑静思己过，无人保护的机会杀了她！不惜一切，灭其身散其魂，让她再无生路可言！”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大抵是被她这番话震惊了，交头接耳的私语声顿时响彻不绝。紫虞此刻渐渐反应过来，目光从雀妖身上一转，笔直地看向霍相君：“是你做的？”

“一、定、是！”她眼含恨意，还不等霍相君开口，便立刻望向扶青郑重其辞：“启禀主上，霍相君方才，以抓思琴为借口，擅自带人闯入我映月楼，瓷瓶定是在那个时候偷放进去的！否则区区一只雀妖，若不是受了他暗中指使，又怎么敢当众说出这些话来？”

奉虔淡淡陈述着事发经过：“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为避免造成误会说不清楚，所以在开始搜查映月楼之前，我曾召集映月楼众人轮番问话。我亲口问他们，霍相君闯进来时，分别去过哪些地方？你的人回答说，思琴听闻霍相君来势汹汹，因一时不明情况便自行去往前院查探。思琴在前院碰上霍相君，然后被他们带走，仅此而已。”

说完又强调一遍：“思琴是在前院被带走的，至于霍相君和跟随他的那几个戍兵，从始至终都不曾踏足过除前院以外的任何地方。所以，就算霍相君想陷害你，也根本没机会将瓷瓶藏进你卧房之中。”

司徒星附和道：“你若不信可以问思琴，或者传令映月楼众人，逐一上殿与我们对峙。”

而后挑眉冲思琴笑了一下：“是吧思琴？”

映月楼众人已经向奉虔坦诚实情，思琴就算够胆撒这个慌，也无力回天了。

是以，她死咬着牙，埋下脸什么也不说。

紫虞望着霍相君，眉间轻轻拢起，皱成了川字：“不是你……”又看向雀妖：“也不是你……”末了，她像是想起什么，目光如被烫到般猛然后撤，落定在始终不发一言的素沃身上：“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