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晚肉眼可见的放松了点,还有十分钟开拍。
时相安盯着桑榆晚的脸看了一会,缓缓开口说道:“许頕是个矛盾体,他不是个好人,但也没完全丧失人性。他帮杨正峰,不是因为正义,而是因为厌倦了那个肮脏的世界。”
桑榆晚闻言抬头看向时相安,“好又好不了,坏又坏不彻底。”
“对,是这个感觉。”时相安点了点头。
桑榆晚问:“那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后悔吗?”
时相安答道:“如果我是他,我不会后悔。”
桑榆晚不解,“那他为什么会有害怕的情绪呢?”
时相安轻声道:“因为他也是肉体凡胎,人对疼痛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即使再怎么大义凌然,慷慨赴死,但是当鞭子落到身上的时候,还是会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的目的足够清晰,其实如果他想自我了断,有的是机会,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在给杨正峰拖延时间,他想把北哥及其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
所以在走向他这个最终目的的过程中,哪怕瞎眼割舌,哪怕双腿被废,依旧没有让他产生丝毫后悔的情绪,因为他知道,无论过程怎么样,他最终的目的一定会达成。”
桑榆晚没再开口说话,低头沉思了一会。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抬头对着时相安笑了笑,说道:“我明白了,谢谢你!”
“7镜7次,Action!”
接下来的拍摄相当顺利,桑榆晚就像是脱胎换骨一样,导演不解的看了时相安一眼,“你是跟他说什么了?”
“看我做什么?我可没这么大能耐,是小孩自己悟性高。”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给我交个底。当时你给我推荐他,我就觉得事情不简单,什么时候见你这么关心过同剧组的演员。”
“就是一朋友,合作过几次,觉得这个角色适合他,就让他试试看。我就是推荐一下,至于用不用还是你说了算。”
“你难得找我开个口,我能不答应吗?”
导演目光看向镜头里的桑榆晚。补充道:“不过这小孩确实不错,长的好,性格也好,以后发展不会差的。”
时相安也看向远处的桑榆晚,轻声附和道:“嗯。”
从这天开始,桑榆晚每隔一两天就找时相安跟他对戏,只要他来,时相安再累,都会仔细认真的给他讲戏,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稔了,不是一开始那种浮于表面的熟稔,而是真正的像朋友般相处的那种熟稔。
由于拍摄任务重,柳彦打电话来,十次有九次说不了两句就挂掉了。
柳彦的不满与日俱增,但是他的工作也忙,抽不出时间过来探班。
这天,因为暴雨,害怕山体滑坡,从下午开始剧组就停工了,大家下午聚到一起吃了一顿火锅,这会其他人打牌的打牌,睡觉的睡觉,桑榆晚又带着剧本来找时相安,明天拍“他”被砍断双手的,然后被扔在“雨林”里,被“野兽”撕咬的镜头。
他想跟时相安先对一遍。时相安在一边慢慢讲着,桑榆晚边拿出笔在纸上记着。他们两人一个在沙发上坐着,弯着腰看着坐在地毯上的人,另一个坐在地毯上,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剧本,他手里拿着笔刷刷刷的写着,气氛很温馨。
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两人同时停住,时相安坐直了身子,桑榆晚停下手里的笔。
铃声来自桑榆晚的手机,是柳彦打来的视频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