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愤怒的音波将泡泡戳破,吓得学生们连连噤声,喝口冰可可,压住又要窜出喉头的哈欠。
教授在白板上认真地演算,列公式。
一些特招生认真地记笔记,而还有一些则是在暗度陈仓,眉目传情——
特招生并不意味着品学兼优,许多特招生只是成绩好,行事依然像是Teenager一般。
也很不好管。
教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意点人,用难题刁难一番。
然后又被对方轻易地解出。
最终只能愤愤地决定,在期末的时候,给对方一个最低的平时分。
那些在课堂上交头接耳的学生对上课这一活动并不感冒。他们大多是课后自学的。
所以课听不听都无所谓。
偶尔还有人站起来,不顾教授变得像猴子屁股一样通红的脸,直接纠正教授一个错误的演算过程。
课间的休息时间只有10分钟,圣里亚很大,教学楼和教学楼之间,隔了很远的距离。
特招生们大多听从论坛里的建议,骑着自行车,有的人没有提前准备,只能一路小跑,等到下一间教室时,整个人都像被汗浸透。
不同的教学楼,教室里的摆设、构造也不同。
历史课是以讨论课为主,桌子聚拢,每张大桌子,围坐着七八个学生,形成小组,像一朵朵花一样,簇拥着教授,
教授时不时提出一个个主观思考题,让学生各抒己见。
发言优异的学生可以得到更多平时分。
课后布置一些像是“如果由你治理XX帝国,你会采取什么方法,改进XXX的情况。”
“请从战争筹备的角度说明,XX帝国如何才能攻克下YY帝国?”之类的作业,让学生写一篇小论文。
拉丁语课,座位围成半圆环状,围绕着教授,方便学生观察教授的嘴型,更好地学习发音。
教授一边发音示例,一边做出相应的动作,让学生照着学,更好地记忆。
教授时不时挑中一个学生,和自己一对一对话,谁都不能混在全班的声音里,混水摸鱼。
神学课就像讲故事课,教授总能说出许多神的传说。
哪怕是对宗教并不感兴趣的林雪了,也听得津津有味——
今天上课,故事又连载到哪里了?
教授讲到一对恶魔天使姐妹。
在神的传说中,有一张一体两面的卡牌,正面是恶魔姐姐,反面是天使妹妹。
恶魔姐姐的身上连着许多荆棘,血液从姐姐身上灌入妹妹的身体里,于是姐姐越发狰狞丑恶,长出了恶魔的羊角和蝙蝠翅膀,而妹妹越来越温柔美丽,头上出现光环,身后也长出羽毛。
还有一个蛇与勇者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荒僻的村落里,有一条妖怪巨蛇,到处吃人。
一位勇者听说这件事,决定为民除害。
于是,他斩断了巨蛇的头颅。
无头的巨蛇“咿呀”一声溜走。
因为没有了头,巨蛇吃更多的村民,一刻不停地进食。
村民们憎恨多管闲事的勇者给他们带来了更多的伤亡。
如果按照原本那样,只需要死很少的人,就能满足巨蛇的食欲。
而现在,巨蛇需要吃的更多了。
有一天,勇者听到有人敲门,猫眼里是自己恋人的模样。
勇士欣喜地开门,想要与恋人拥抱,却看到恋人的头颅之下,是自己杀死的巨蛇的身体。
他在绝望中被巨蛇吃掉。
长出勇者头颅的巨蛇四处游荡,翻着白眼,流着哈喇子,为自己的愚蠢害死恋人日夜哭泣,为了报复自己,吃掉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
然而某一天,他那并未死去的恋人看到了他。
原来,那条巨蛇有幻术,能让人看到最爱的人的头,以此欺骗人开门。
恋人与堕落的勇者对视良久,一刀斩下了勇者的头颅。
勇者安然地在恋人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神的这个故事想告诉我们什么?这位同学,你来说一说。”
主教打扮的教授叫起一位瘦小的同学。
那位同学不太确定地说:“小心AI进行猫眼诈骗?”
“哈哈,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有时候犯罪是社会的一部分,强行简单粗暴地管制,反而会造成更多的伤亡。”
教授笑而不答。
“不要自暴自弃?”
“勇者和恶龙只有一线之隔?”
许多学生一连猜了许多个答案,突然有人提出:
“应该怪的是那条杀不死的巨蛇吧,勇者只是好心,他又不知道那条巨蛇杀不死,掉了头之后,还会吃更多人。为什么总是从受害者和好人身上找问题,却不去解决坏人?”
“坏人解决不了,受害者和好人还规训不了吗?”
“这个世界不分善恶,只分强弱。哪怕是怀着好心做事,做坏了就是做坏了,给人带来了困扰,就是得补偿。”
“神想要告诉我们:弱小,就是最大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