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里读书声朗朗,让陆棠宁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和养父母在一起的场景,她没有打搅书院里的人儿,只搬了个凳子坐在窗外,静静地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时间流逝飞快,孩子们笑嘻嘻地跑出来玩耍,余舒柔看到她刚要开口,就看到她俏皮地眨眼,于是坐在了她身旁的小凳。
“你快把红糖糕交出来!”只见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将一个小孩推的节节后退,手指不停地戳在小孩身上。
余舒柔脸色倏地一沉,刚要上前阻拦却被身旁的女子拉住手腕,只能耐住性子继续看下去。
她们的位置在大孩子的视觉盲区,而小孩却只顾护住胸口的红糖糕,根本没看到她们。
“不行,这是老师给我的,老师说了每个人一块,你自己的吃完了,凭什么来抢我的?”小女孩死死捂住胸口。
“你的?娘说了,你就是一个赔钱货,家里以后的东西都是我的,快把红糖糕给我,不然回去后我让娘收拾你!”大孩子威胁道。
眼见快要上课,而小女孩还不愿意交出来,大孩子急地一把扯住她的领子,就在这时,陆棠宁终于送开余舒柔的衣袖,只听见一声呵斥:“你在做什么?”
大孩子被吓的忘记了手上的动作,还依旧抓着小女孩的衣领,陆棠宁走上前,一把扯开他,沉沉的视线打在大孩子的脸上。
她从小就是在书院里长大的,看着眼前这个孩子虽然穿着一身女孩子家的衣裳,但处处都昭示着他是个男孩。
那男孩被她的眼神吓到,嗫嚅道:“我妹妹摔倒了,我想拉她起来。”
见他到这个时候还在说谎,陆棠宁眼神愈发冰冷,她没有理会男孩,而是将小女孩扶起来,柔声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小女孩刚要摇头,就被男孩恐吓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害怕地躲在陆棠宁的身后。
陆棠宁看着她穿这一身极其不合身的衣裳,头发枯黄,身上还不知道有没有二两肉,随便一捏就只能掐起皮来,而那个男孩却是白白净净,可想而知两人在家里的地位差距有多大。
上课的时间到了,陆棠宁将男孩留下来,然后让余舒柔继续回去讲课,她则在窗外打量着每一个孩子。
她越看越心惊,这一屋子里一共只有六十个孩子,却足足有一半儿都是男孩。
也怪她太过粗心,书院里的条件好,既不要学费又包伙食,普通人家哪里舍得让女孩儿过来读书,对那些人来说,六七岁大的女娃娃就已经是劳动力了,所以他们带着女娃娃来报名,得到名额后就偷偷换成家中差不多大年纪的男娃。
本来年纪就差不多大,又都是亲兄妹,长相相似,换上姐妹的衣裳,一时间还真让人难以辨别。
她并没有多言,只等今日课程结束后将那些个男孩都留下来,等着他们父母来要人。
毕竟是家里的金疙瘩,没等一会儿就有家长骂骂咧咧地来了。
“这个皮娃子,也不知道今天又在哪儿玩,到这个点还不回去?”
她刚要进书院里寻人就看到沉着脸站在门口等她们来的余舒柔,脸上瞬间挤出笑:“余老师好。”
余舒柔看着来了不少人,沉着脸将人都带进去:“我们院长今日也在,所以放学晚了些,正好她也想找各位说些事情。”
“院长也在啊,是要去见见才是。”
家长们你一言我一语,全然忽视了余舒柔愈发阴沉的脸色。
她们看到院子里的自家孩子,一个个上前牵起来,瞧着不知道有多疼爱。
陆棠宁不想看他们母慈子孝的场面,每每看到,她都忍不住想起下午的那个小女孩可怜巴巴地求她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她娘,她娘送她和哥哥一起来学院就是为了让哥哥多吃一份好的,如果知道她没有将吃的给哥哥,她或许就再也不能来读书了。
“你们回去吧,书院里不接受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