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后的里德尔心里不由地又是一阵冷笑。他细细回想自己跟面前这位的交流,发觉自己也就是在一件芝麻般大的事情上推了她一把,竟然就如此让这个一年级新生开始对自己递交信任了。
“是啊,好巧。”里德尔嘴角勾了一个假笑,礼貌地回应道。许是他猜错了,比起格兰芬多,这个鲁莽的蠢货或许当时更应该被发配去赫奇帕奇。
“你不去看今天的魁地奇比赛吗?快要开始了。”
“你不也在这里吗?我一会就去。”艾洛希亚自然地接话,她轻快地向一只鸣角鸮走去,并且将窝在口袋里的信封交给它。
她不会真的以为他们是‘朋友’?
里德尔的脸抽了抽,不悦在他英俊的脸上凝结成阴戾。不过他很快地用想法抚平了皱起的眉头。他之前同意帮助她只不过是看在罗尔也许能成为找到他父亲的工具,不过现在看来罗尔并没有这个实力。
一群愚蠢的废物,真是浪费了罗尔他们这一身的纯种血脉了。
他无聊地侧身走向出口,想要直接截断这场即无趣又无意义的聊天。
“……不过,你若真想求助罗尔家族的话,其实可以直接来问我。”
艾洛希亚的话让里德尔刹住了脚步,他看着身后正在抚摸那只鸣角鸮的女孩。
“我的家族虽暂时出于多事之秋,但仍不至于破败潦倒。你并不用去绕那么大一圈。”艾洛希亚转身回望他,脸上仍是带着暖意,并没有任何怒气和不悦。她就那样安静地望着他,像讨论今日天气一般轻描淡写地就让里德尔直接扭转了对她的想法。
她是怎么做到的?
里德尔垂眸,对自己轻笑了一声。仅从他与马尔福的一次会见就猜出来是他引导马尔福来询问的自己,这个11岁的孩子似乎总是能够说出让他意外的话。
他再次把打量的目光投向艾洛希亚,黑色的瞳孔中流淌着重新燃烧的兴趣。
虽然罗尔已经是废铁一块,不过作为棋子,她或许仍是有价值的。
“……我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交友的对象,我一直都很注重自己社交的边界。”里德尔缓缓地说道,他望向艾洛希亚,“不过这也是迫不得已的策略罢了,一个不知道自己的血统也没有姓氏支撑的人在斯莱特林的生活毕竟是困难重重的。”
里德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微微蹙起了眉。他熟悉地带上了自己那张人皮面具,接着看似忧伤地在自己伤疤上的针脚用力一扯,让它咧出一个需要用怜悯和心软来填补的空洞。
“那你如果有哪里需要帮助的,我会帮你找寻方法的。”
不出所料地,艾洛希亚如此说道。
里德尔嘴角勾起一个笑意,他似乎真切地听到了自己猎物圈套“啪”的一声合拢,死死地咬住了艾洛希亚在不自知中流露出来的信任,并且将它再往下拖拽进他泥泞的沼泽中。
艾洛希亚走到门口转头看向里德尔,他便提起脚步与她相伴而行。
猫头鹰塔楼的阶梯盘旋而下,像附着在茂盛树干上的寄生藤蔓那般绵延。一黑一金的两个学生正沿着那楼梯往下走着,黑发少年苍白的模样是出众的英俊,进入青春期的面容削去了脸颊上的圆润,更为突出了原本精致硬挺的五官。而金发女孩的面目则是一种懵懂的清秀,她笑吟吟的眸子总是被她内心中燃烧着对一切事物的好奇所照亮,深蓝的色彩让那双眼睛看起来像一快被崭新刚切下来的海域。
盘旋的楼梯很快就到达了末端。在地面上,一个握着魔杖的女生走来走去。她穿着拉文克劳的蓝色校服,面上的神色焦急,就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忽然那个女生眼睛捕捉到了刚下楼梯的艾洛希亚,便立刻向她跑来。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刚刚施了一个气象咒,它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就直接跑走了。”女生气喘吁吁地解释道,“我看到它追着你跑了好远,真是抱歉。”
“哦哦,原来是这样。没关系的,我没受伤。”艾洛希亚了然地点了点头,便微笑地回答道。
“但是你都流血了。”那个女生担忧地指了指艾洛希亚的鬓角。
艾洛希亚听完后惊讶地抬手,摸了摸眉毛上方,便触碰到了那一块已经凝结的血污。她微微瞟了一眼身侧不做声的里德尔,将脸侧的金发稍微调整,虚掩住了那一块痕迹。之后她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与女生说着话。
“不碍事的,我要去看比赛了,回头我来找你。”
“那我们一起去吧,我也要看的。”
“如果这样的话,我就先走了,”里德尔开口说道,他转身朝向城堡的方向,“一会再见。”
艾洛希亚便和他道了别,两个人走去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