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洛希亚歪头看了看多米尼克身后的斯莱特林桌子,现在正好是午餐供应的时间但是却空无一人,“大概是因为我们今晚有活动,大家都在准备吧。”她回答道,
“那你来跟我们一起吃午饭吧。”多米尼克发出邀请,他用大拇指往后指了指格兰芬多长桌的末尾,“反正空位多的是。”
虽然今年确实很多斯莱特林都选择留了下来,但那大部分都是高年级的学生。他们即将步入巫师社会,而斯拉格霍恩举办的这个聚会又会有很多在魔法部工作的前辈,参加这次聚会正好能让他们与未来的上司或者同事结交良好关系。
不过对于年级小一点的孩子来说,他们还并未了解这个活动背后的含义,并且对于这种稍显正式的活动没有很大兴趣。理所应当的,整个一年级的斯莱特林就只有两个人留了下来。
“我看还是算了吧。”即便如此艾洛希亚还是摸了摸鼻子,因为她观察到了空旷的礼堂中向他们这边投来的几点视线,“我也要准备一下,回头再见。”
在不恰当的时间里站到舞台上只会吸引一些反面的关注。
所以,艾洛希亚火速地离开了头顶礼堂的灯光,缩回了宁静友好的地窖宿舍里。艾洛希亚无所顾忌地像一个木板那样直直地瘫倒在自己的床铺上。她发呆似地盯着宿舍天花板上的灯光,在灰暗湖底的房间里永远灯火通明。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密不透风的被褥里。如今四人间的卧室在这个假期里只为她一人供应,难免会感觉这房间中多出来的空气有些沉重。再加上她甚至要一个人准备去赴舞会的这个不幸事实,艾洛希亚便开始认真地怀念起了埃弗里和弗林特还在的时光。
但最后她还是无可奈何地,又磨磨蹭蹭地起身站到了床铺旁边的全身镜前。
远在老宅里的祖父在收到艾洛希亚有关圣诞舞会的来信后,便指挥着屋子里的家养小精灵奥坶,将舞会需要的正式礼裙送了过来。奥坶自从祖父幼时就被罗尔家买下,并且一直勤勤恳恳劳动到现在。醇厚的经验让奥坶在得到祖父的指令后,并没有死板地立刻执行它,而是连带着将一个会给出穿搭建议的全身镜送了过来。
“亲爱的,梳理一下你的金发吧,它们简直就跟枯萎了的庄稼一样。” 拖沓慵懒的女音从全身镜中传来,这声音跟艾洛希亚之前在饰品店碰到的店员非常相似。店员那淡漠的语气再配上她那夸张又时髦的烟熏眼妆浮现在艾洛希亚眼前,让她听完后不自然地用手顺了顺打结的发尾。不过效果不是很好,那团固执的金发反而缠住了她的指头。
“……呃梅林,可以来个谁救救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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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快舒扬的交响乐回荡在舞会的场所里,来自管羽键琴的G小调优雅温和,轻松的语调与舞会中吵杂的交谈声相互中和,共同营造出愉快激动的氛围。
为了赚取加分的其他学院的学生穿上了统一的服饰,端着盛满饮料或者甜点的银盘在一个个小型圆桌还有热闹的人群中穿梭。雪茄呛人的烟气从敞开的阳台中扩散而来,零零碎碎的火星被熟练地抖下,消散在门外的夜色中。
里德尔远远地坐在聚会边缘的一张小圆桌上,从他的位置能够清晰地看到站在阳台和吞云吐雾的魔法部部长谈话的阿布拉萨克斯·马尔福,和满脸笑容又因为喝了一些酒而脸庞发红的斯拉格霍恩教授。
他无聊地往背后地座位靠去,让更多阴影争先恐后地吞没他的身型。
参与这种社交场合与里德尔而言毫无意义,面对这一群陌生又势利的成年人时,家世和姓氏才是一个人最好的敲门转.仅凭这一点就能抵得过任何华丽的开场白,任何巧舌如簧的自我介绍。里德尔垂眸将桌上的金杯握在手中,看着液体表面反射出他脸上的神情。
若他的母亲不是一个该死的麻瓜就好了。
如果那个女人像父亲一样是一个巫师的话,她就不会像一个废物一样死在那个破败的孤儿院里,而他也会拥有那理应属于自己的家世和身份。他会是受人尊重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孤立无援地看着自己被排除在关系之外,尽管自己费了那么多心思,像排队上雇佣的小丑一样努力博得老师同学的认同和赞赏。
若不是那个女人的问题,像自己这样,拥有和伟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如出一辙的天赋的人,怎么会被人如此忽视和看扁?那个懦弱的女人浑浊了他身上斯莱特林高贵的血脉,害得自己变成了孤儿,害得自己被丢在那个破产的孤儿院,还害得自己……
“你看起来脸色非常差,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里德尔猛然从沉思中抬起头来,像一个受惊的动物一样防备地瞪着莫名前来的打扰者。在他眼前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孔,里德尔发现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或者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不要那么紧张,年轻人。刚刚看你在一边那么孤单,嗝,我就是想来跟你聊聊天,说说话的。”
“请问先生您的名字是?”
“嗯嗯嗯,艾克斯·昂诺恩。”陌生男人说着,有些摇摆地向里德尔伸出了左手,“我知道你,你是斯拉格霍恩先生口中天赋异禀的斯莱特林学生。”
到这时里德尔苍白的脸上才露出几分傲色,他正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奇怪的名字和完全没有听过的姓氏,这个男人大概也并不是什么出色的部员,而且他通红的脸色也作证着醉酒的痕迹。不过,出于表面的礼貌,里德尔还是扯开了一丝假笑并且与男人握了握手。
“其实,嗝,我来是想请教你一些问题的。”陌生男人用拳头捂住了打着酒嗝的嘴巴,面对着里德尔地坐到了他的旁边,“你看是这样的,我的女儿即将来霍格沃茨上学,但她最近总是会担心自己在学校会受到欺负。所以我想,如果她能收获到一个来自未来学长的建议和祝福,那便会好很多。而且正好……”男人伸出左手指了指里德尔,“你是混血,她也是混血,你肯定会比较能理解她。”
里德尔扯了扯嘴角,瞬间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猩红,便开口说道:“你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呢?先生?”
他紧紧盯住了那个陌生男人的眼睛,表情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她是逃不过的。她注定会因为自己不够漂亮,不够聪明,血统不够纯正而被别人霸凌、欺负、玩弄……就像你之前那样,不是吗?”
此时,男人已经酒醒了大半,他目瞪口呆地盯着斯拉格霍恩教授口中品行乖巧的里德尔,不安地吞了一口唾沫。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学生时期的事情的?
“不过,”里德尔咧开嘴,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但他的这个微笑却让男人越发感到危机,“若她能用强大的力量率先将他人踩在脚底,那她便会拥有一种独特的权利。而权利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只有它能保护她……只有它能让一个肮脏的侏儒受到追捧,让懦弱者显得仁爱,让穷困者显得清廉……你不是自己也幻想过吗?如果你拥有了像部长他们那样的权利,你可以做什么?”
待里德尔说完最后一句,男人便慌乱地推桌起身,惊恐地逃离了里德尔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