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拿双手小心接过,他背过身去查看了一番。
等到他再转身过来的时候,谢将朗对着他的上方喊道。
“主人既然把我们邀了进来,又何必不以真人与我们相见。”
男子捧着宝石的手就这样顿住了,他缓缓转身,看向二人,“客人这是什么意思?”
谢将朗对他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在下和妻子已经知晓了,不管这家的主人是否愿意答应我们的请求,是不是要先和我们面对面地聊呢?”
男子急着带宝石上前想要再说,从内室传来一声女音,“够了,索罗!”
那名叫“索罗”的男子往旁边退下。
有一女子随着两个婢女从内室往外走出,那位女子身着柔然的服饰,连头发也梳成了各色小辫子,面色红润,五官立体。
她手臂上有一块紫色玛瑙玉手串,走路的时候脚步大开大合,步摇与手串伶仃作响,看着是位性格直爽火爆的女子。
索罗把刚刚拿着的红宝石项链递到她手中。
那女子用一双修长的手挑起,语气轻蔑地说:“倒是我伊吉(祖母)留下的东西,但你们恐怕不知道,她已经逝了。我们虽是她的孙儿,但不代表要帮她守着承诺去帮你们这个狼心狗肺的汉人。”
谢将朗面色发寒,他虽不像大哥是个征战沙场的汉子,却也有几分血性在。
同样是吃大雍米、喝大雍水长大的,怎能容忍汉人被如此折辱?
眼看夫君要像个武夫暴喝与人争吵,周秀意看着那名女子,抢先开口。
“阁下不必如此,既然对汉人这般的轻视,还不是来到了我汉人的故土,用着我汉人的茶具、盐米、首饰、语言。”
她语气一厉,“还有既然真这样看不起我周白两家,那把我们请进来欺侮,也是你们柔然人的格调吗?”
周秀意虽是一个温柔、安静、极和善的人。但娘亲教过她“待我以礼,还之以礼;待我刀兵,还之刀兵”的道理,她一直学的很好。
“你!”女子气急,在原地转了两圈,气的想抽出腰间的鞭子动手。
“玉珠,你住手,退下去,别再丢人现眼!”出声的竟然是刚刚引路的男子。
卓尔玉珠见他阻拦自己,更加气急。
“大哥!你拦我干什么,我又没有说错什么,这些汉人,蠢得像不会回家的牛羊,脾性差的比晒干的牛粪还硬还臭。不仅不念感情,还没有是非对错!”
男子听完妹妹的牢骚才又接过话。
“两位见谅,我先介绍一下,我叫卓尔日云,这是我的妹妹卓尔玉珠,我们的祖母是白育词,应该是这位夫人的亲属。”
“是的,她是我的姑祖母,我也是白家的后人。”周秀意回答。
日云接着说道,“我们的祖母在去年辞世,她老人家临终之前让我们答应她,如果有一天,遇上带着红宝石的人,要务必答应她的请求。我们的父亲母亲不在家中,所以就由我们来执行祖母的遗愿。”
玉珠气冲冲地回嘴。
“不过我觉得你们不配让我们帮忙,你们这些汉人死脑筋,让我伊吉从嫁给我们家之后提起母家就心情不好,到死也再没有回去一次。”
周秀意在知道这位未曾谋面的姑祖母在死前的愿望,居然是帮白家的后人之后,就心生愧疚。
她无法对一个已逝之人叙说,又不能说白家祖训有错,只有叹气。
“当年的事各有难处,我虽然未见过姑祖母,但想来她是个传奇自由的人。母亲并未对我说过她的事,我白家当年也确实无可奈何。”
从小被伊吉带大,感情深厚的玉珠当然不能接受这一套说辞,她刚要讽刺,被日云拉住。
“我们两家的事情就在这一代停止吧,这位夫人。你们的要求我们答应,我会在镖队中找两个武艺过的去的女护卫,过两日就送到谢府。”
这名男子果然心思深沉。
自己和夫人在进门之前只说是故人,并没有提过身份,就连商人之家也得消息得的这么快。谢将朗心中升起警惕。
玉珠听着哥哥的话,气的背过身去,就像一个孩子不再理人。
周秀意眼见对方也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牵扯,识趣的说:“多谢卓尔公子,我谢府一定将您的人照顾好,请您放心,之后等我谢家的人来了。我们定将人送回来,不叫她们骨肉分离。如此,我们便告退了。”
两人离开了这里,玉珠等后面没有声音了,才回头对日云说。
“我们真的要答应他们吗?伊吉虽然和我们说了,但我真的觉得他们不配。”
日云摸了摸妹妹被气红的脸,“当然了,玉珠,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们做事情不能只凭喜恶,何况你真的要让祖母的最后一件事也没法完成吗?”
她不甘地跺了跺脚,才又跑去后面甩鞭子玩了。
只留日云,看着外面的天空,眼里迸发出奇异的光。“谢家,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