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间,缇娅娜拉一见到冥王就迫不及待拿出一个大袋子,哗啦一下全倒在餐桌上,琳琅满目。
“好家伙,你这是去进货了?”
冥王打趣道,说着随手从中拿起一个粗陶的小罐子,问道:
“这是什么?”
“这个是给你的,是月问花的花蜜!我看陛下总是吃得很少,喝点这个养胃,促进食欲。”
冥王又拿起一个雕花的小铁盒,还不待他发问,对方已抢答:
“这个也是给你的,是放在衣柜里的香珠!你闻闻,是不是很好闻?”
“这个也是给你的,可以挂在窗棂上的风铃!有珍珠、贝壳、羽毛、水晶,串在一起多漂亮呀,我一眼就相中了。”
“这个也是给你的,这副耳环据说是用美人鱼的鳞片做的,流光溢彩,陛下戴上一定很好看!”
“差点忘了这个,也是给你的!这是用花草汁液染制的书签,陛下经常看书,把这个夹在书页里就知道上次读到哪里了,而且你闻,上面还有花草的清香呢!”
俗话说得好,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算捂住嘴巴蒙上眼睛,爱意还是会从钱袋里流露出去。
喜欢一个人可能就是这样吧,即使他什么都不缺,在你看来还是会觉得他什么都缺,忍不住想给他买这买那。
缇娅娜拉滔滔不绝地给冥王展示着她在集市上淘到的宝贝们,直到侍者第三次询问可否上餐,冥王才温柔地打断她:
“这么多都是给我的,没给自己买些什么吗?”
“有啊在这儿,这两条锦绳你一条我一条,可以绑头发或是系在手腕上,卖家说是能保……呃,保、保平安的!”
淡淡的红晕在少女脸上攀升,他看在眼里,不以为意,信手接过锦绳绕在指间把玩:
“感觉只有我一个人收礼物不太好,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我送给你。”
缇娅娜拉忙摆摆手:
“不用不用,回礼我已经收到了。”
“已经收到了?”
他还在不解,缇娅娜拉突然歪头亲了一下他的面颊,小声告诉他:
“我已经收到你的笑容了,足够了!”
黑帝斯愣了一下。
刚才笑过吗,他没有印象。
但是女孩抿着嘴笑眼弯弯看着自己的样子,此刻却像抽丝的柔软藤蔓,攀攀绕绕,牵绊上他孤寂的心魂。
……
晚饭后,佩妮和桑娜见冥王又亲自送缇娅娜拉回来,立马两眼发亮,极力邀请本欲离去的冥王进殿再多叙几句,那殷勤劲儿简直像迫不及待要把她卖了似的,尴尬得她直抹额汗,脸面都不知道往哪搁了。
冥王看了眼她说好,还是那副月白风清的神祇气韵。
桑娜佩妮在合上殿门前冲她挤眉弄眼,用嘴型无声说着加油加油,笑得异常邪恶,羞恼得她直想抓狂挠门。
大门一关,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和黑帝斯,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独处一室。
冥王回过身,不说话,琥珀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看他,他看着她。
她不看他,他还看着她。
看得她就快在空气中自燃了。
被他看得发慌,缇娅娜拉尴尬地咳嗽两声,试图打破这种无声的魔咒。
她手足无措地比了比沙发和软榻的方向,有些窘迫:
“您请、这边请。”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轻轻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诱人:
“你确定这么快就邀请我上床?”
“啊?”
缇娅娜拉楞了足足五秒钟才弄明白,她刚刚胡乱比划的竟然是大床的方向。
“哎呀…不、不是的!”
她崩溃无语地后退了两步,背抵在门上,羞窘得想死。
关上门后的黑帝斯,与平日里清冷禁欲的冥王陛下似乎判若两人。
他靠近她,一手撑门,一手握住她的腰,将她困在门与他之间的方寸,含笑勾起她的下巴,金眸深处氤氲出丝丝缕缕的妖娆:
“怎么办,她们似乎急于让我宠幸你。”
近、太近了。
他身上蓝色鸢尾花的香气弥散开,她的心脏快跳出来了,结结巴巴:
“您您今天是要宿在这吗?”
即使是恋人关系,即使她也幻想过,但这……会不会也太快了些?
“当然不会。”
他金眸一弯,温柔地直视,用指节轻轻刮蹭着她的脸,
“你知道的,我一向很有耐心。”
不得不承认,听他这么说缇娅娜拉心底松了一口气,但也有几分失落。
临走前,当他垂下头要吻别的时候,缇娅娜拉突然下意识地抬腕,将掌心覆在他的唇上,挡住了这个吻:
“等、等一下……”
黑帝斯有些意外,半敛的金眸睁开了些,询问地凝视。
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的眼,没底气地小声问:
“假如我不是你们口中的神祈公主呢,假如我只是个容貌相似的赝品,陛下还会待我这般好吗?”
他轻轻拉下她的手,亲吻她的手指以及指间的厄洛斯戒指,嗓音沉缓如天鹅绒: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恋人。”
起风了。
树叶零星的打在雕花的窗棂上,安静的凌乱。
他回答了,又像没回答。
爱情,有时就像一只陌生的猫进到屋里,声息全无,直到喵的一叫,你才发觉它的存在。
他看着她的眼神是那样醉人,一眼望不到底,稍不留神就会泥足深陷。
他吻住她。
温柔得不可思议,像羽毛拂过花瓣。
与接吻大赛上那个放浪形骸的吻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窒息。
他的舌香滑灵巧,引诱她加入,怂恿她为他奉献出一切。
实际上时间并不长。
分开的时候,缇娅娜拉的脸却烫得可以直接煎鸡蛋。
冥王对她清雅的微笑,若不是手还握在她的腰上,缇娅娜拉会怀疑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去参加开幕式。”
“嗯……”
她的大脑还处在焦糊状。
“对了,尽快搬去南殿吧,我想你离我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