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耳边迷寐低语,退开时嘴唇不经意扫过精灵泛红的耳尖,惹得她一激灵,
“晚安,缇娅娜拉。”
直到门打开,又再关上,待冥王离开后,缇娅娜拉才像软泥一样顺着门板瘫坐到地上,双手捂住羞红的脸,膝盖顶住狂跳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桑娜佩妮溜了进来,都蹲到她跟前叽叽喳喳。
“好可惜,陛下没留宿呢,没关系的小姐,咱们下次还有机会!”
“啊!小姐,您的嘴怎么红肿得这么厉害?”
“都给我闭嘴!”
吼走了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洗漱好躺下,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夜里她无数次的坐起来,抚摸仿佛还留有他温度和味道的嘴唇,抚摸中指上的厄洛斯戒指,反复回想着,傻兮兮地微笑。
这是一个初夏的午夜,有风吹过。
……
苏摩拿是冥界四年一度的血色狂欢,竞技会为期十天。
男女老少皆可踏入这方血与火的擂台。中前期是选拔赛,第八日是决赛日,第九日是挑战日,第十日是晋封日,最后的胜者将沐浴冥河血焰,加冕为新一代的冥界战魁。。
竞技会还会吸引为数不少的诗人、艺术家到来,为获胜的英雄们吟颂、歌舞、塑立雕像等,乃至亡灵的舞者和狂热的赌徒们也都不约而同汇聚于此。
竞技会的初衷只是冥界选拔精锐的试炼场,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摩拿渐渐发展为集竞技、祭典和艺术的综合大型盛会。
这日,是苏摩拿竞技会的开幕日,冥王带她一起去竞技场。
冥界竞技场位于居虚城外的真理平原,忘川的上游地区。
椭圆形拔地而起的竞技场,共五层,外墙被魔法光装点成沸腾的火红色,庞大的建筑仿佛在烈焰中怒放,好像随时会飞出振翅的火凤凰,驭天而翔。
竞技场里里外外座无虚席,少说也得有十万人。
竞技场内的席位依据阶级地位分为五个区域:皇族区、贵族区、上等区、普通区和下等区。
皇族和贵族区都在一、二层,有独立的包厢,角度和距离都是最佳的;上等区和普通区分别在三、四层,座位还算舒适,不过距离赛场稍有些远;下等区比较差些,在竞技场第五层,一圈全是站席。
通往皇族区的专用甬道,早已有无数粉丝久侯,争相目睹冥王的绝代风姿。
听佩妮说,冥王平素里深居简出,普通百姓想见到他,只能期待四年一度的竞技会。
那阵仗,什么星光大道红地毯,全部小场面。
不过这只是在冥王出现之前。
冥王出现之后,通常不会尖叫迭起,只会静得诡异。
正如此刻。
冥王走在前面,步伐优雅,面带微笑,但却有一股无形的震慑力,施魔咒般的让人群屏息安静下来。
他所拥有的,正是这种让人无法逼视又不能移目的俊美。
连气势强大的赫卡忒都被他的荣光淹没,更别说小小的她了。
第一次见到冥王的那种绝望感,再次袭上心头。
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冥王似是洞悉,很自然地回身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场内走,并附耳低语:
“仰起头来,我的公主。”
他的这番举动让缇娅娜拉霎时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无数道目光齐齐扫射过来,她受宠若惊到汗毛直立的程度。
赫卡忒头疼地抚额叹气,小声奚落冥王:
“明天上下三界的报纸都不愁头条了。”
冥王低柔地笑:
“我很期待。”
皇族区。
超大包厢的墙上挂着红色丝绒幕布,滚着金色流苏,奢华程度堪比爱丽舍,就差没贴满金箔了。
落座后,缇娅娜拉窝在宽大舒适的扶手椅里,看黑帝斯一直在忙于挥手致意,回应热情民众的欢呼。他颔首和挥手的幅度都很小,端庄雍容得让地母盖亚都甘拜下风。
这位庄严神祇和那日与她妖娆热吻的男人真是同一个人?
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永远是个谜。
一开始看都不敢看的脸,从何时起,竟可以盯着浮想联翩。
记得他的吻,起初也像羽毛般轻柔,从何时起,却变得浓烈窒息。
也许是她偷看得太明显,蓦然间他回视过来,四目交汇,冥王金眸一弯,国色天香。
脸色登时绯红,她窘然站起来:
“有点热,我去洗把脸。”
“我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外边都有指示牌的!”
苏艾在旁提醒:“陛下,启动仪式马上要开始了,还请移驾典礼台。”
冥王扫了眼场内万千民众,侧身转向她,把他的翡翠额饰摘下来戴在缇娅娜拉额头上,又细微调整到眉心正中,柔声道:
“这个不准摘。去吧。”
他一靠近,她就有些回不过神。
迟钝地点头,夺门而出。
在盥洗室照镜子时,缇娅娜拉莫名有些眩晕,鞠一捧凉水拍拍脸,感觉好了些。
出来到走廊,迎面走来三个正在聊侃的男人,其中有达纳,还有两个经常一同玩乐的贵族。
达纳没看到她,跟同伴说得正起劲,嘻嘻哈哈的纨绔样一点没变。
“哎唷,那不是你的小不点么?”
他的同伴却认出了她,达纳身形僵了下。
回想起上次厄洛斯节那天,达纳故意把她压在床上恶作剧戏弄她,她就火大,气哼哼别过头当没看到他,脚下走得更快。
擦肩而过的时候,达纳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拦住她聊几句。
才刚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不料达纳突然闷哼一声,吃痛地甩着刚抓她的那只手,被灼烫到似的。
几个人皆是一惊,他们不约而同地瞪向缇娅娜拉眉心的翡翠额饰。
“他还真谨慎,碰都碰不得。”
达纳咬牙轻撇嘴角,漂亮的红瞳中似是恼怒。
他打发同伴先走,回过头逼近缇娅娜拉,不冷不热地:
“听说马上要搬到南殿了,恭喜啊,离他的床又近了一步。”
“不要你管,我讨厌你!”
“为什么要讨厌我?我也没对你怎么样吧,既没亲过也没摸过。”
达纳无所谓地耸耸肩,又灵光一闪,大笑道:
“要不你先让我亲亲摸摸,然后说再讨厌我我也就没话说了,哈哈怎么样!”
“你这纨绔,总是没个正经……”
缇娅娜拉叹了口气,手轻扶额,头还是有些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