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地走到她身旁,弯下腰侧头轻吻她的额角作为招呼,馥郁清芳。
然后他走到边桌前,摘下眉心的宝石:
“在看《诸神论》?”
她眨眨眼睛,点头。
把书合上一看,果然是叫诸神论,汗,她自己都不知道拿的是什么书。
他卸下镶着金丝和珍珠的外袍,淡淡的声音有一丝疲惫:
“这是一本好书。但别读得太深,它在定义皇权和立法的阐述上……已经不合时宜了。”
放心好了,一个字都没读进去呢。
“好的!”
黑帝斯半侧过身,慢条斯理地把他长长的金发一缕缕挽到颈侧,用修长优美的手指将红锦绳一圈一圈绕束在头发上,随意系了个结。
为什么这个人不管做什么都像在勾引?
她着迷地看着他束发,半晌才想起该说点什么:
“宙斯来过。”
他闲适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又拿起那个精致的小匣子,补充道,
“还留下了这条项链。”
他的视线落到匣上的雕花,是他熟悉又陌生的天界纹章,同他手上红宝石戒指的纹章一样,他不禁伸出手:
“介意我看看吗?”
“不介意。”
她说着将小匣子递到他手里,他接过并打开:
“从前的你会很介意。”
黑帝斯拿起那坠子,掂在手中赏玩着。
他还是喜欢现在失忆的她,很乖,很天真。
距离很近,长而卷曲的睫毛在他毫无瑕疵的皮肤上投下美丽的阴影。
这样近,如果时间充足,她甚至数得清他每一根睫毛。
“还记得吗,缇娅娜拉,这是你为宙斯流下的眼泪。他用魔法将它们凝结成两颗紫水晶,作为你们的定情信物。”
他把紫晶坠举到光下,眯起眼睛,透过光看着坠子内部,又仿佛是透过坠子看着另一个时空,
“看,这里面刻着你们的誓言,是精灵语。”
她不禁好奇:
“里面写的什么?”
他将项链递还给她,缇娅娜拉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坠子举到光下,仔细看,里面确实内雕着一行简短的字符:
一切是你。
看清的刹那,顿觉字字钻心。
脑海中蓦然又浮现出紫水晶耳坠在宙斯发梢间摆荡不定的画面。
他的那颗坠子里刻的是什么?
虽然当时隔着结界不可能看清,她却能很肯定的知道:
你是一切。
他们曾经如此相爱。
紧攥的紫晶坠子硌痛了手心。
缇娅娜拉不愿再多想,迅速将紫晶项链收进匣子里,放到一边。
“怎么没跟他走?”
他云淡风轻的口吻,似乎那么撼天震地的事,只是熟人路过打声招呼。
缇娅娜拉不高兴地撇嘴反问:
“这话问的,我的心思你不知道么?”
他笑笑,在床沿坐下来:
“我若是你,就跟他走。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她有点生气地说:
“不后悔!”
他用细长而魅惑的金眸注视着她,微微偏头:
“你真这么爱我?”
“当然了!”
“你爱我什么呢?”
缇娅娜拉本来还因为他事不关己的模样憋着点气,谁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直接给她问懵了,支支吾吾起来:
“啊?这……”
“说不上来?”
“不是,当然不是……你容我想想……”
这问题也太突然了,让她怎么说啊,感觉还怪害羞的,只能想到啥说啥了:
“因为…因为你长得好看呀!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不不,你是全世界最最好看的!也最最强!又强大又美丽……有着世上最耀眼的金发,最好听的声音,手也好看,还有这鼻子、这嘴唇……”
她越说越找到感觉了,一发不可收拾,顺手还抚上了他的脸,
“尤其是这双最是勾人的金色眼睛,我最爱了!”
他用指尖轻拂开她的手,笑了笑:
“说来说去,你只是爱这副皮囊。”
“不是的不是的,我还没说完呢!你听我接着说嘛!”
情急之下,缇娅娜拉一把抱住他——由于他坐着,她站着,所以确切说是她把黑帝斯的头紧紧搂在了胸前。
“除了好看之外,你还…你还……”
她正绞尽脑汁地思索着,没留意到被她抱头的男人几不可察地僵硬住了。
“你还是世上最温柔的呀!总能包容我的小脾气,又体贴细心,让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像被捧在手心的宝贝,有在被好好珍惜呢!但是……”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发丝,语气软得像一团棉花糖:
“但是有时候又会很孤独,让我想温暖你,想给你很多很多爱。”
说到这,她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一下一下地顺着他长长的金发,发自肺腑地诉着衷肠:
“黑帝斯,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这世上我唯一最爱的人就是你了。”
说罢,还低头吻了下他的发顶。
这才察觉她说话这半天功夫,他似乎都没动过也没说过话,她忙松开手臂,后退了一步打量着。
黑帝斯垂眸避开她的视线,手掌不着痕迹地抚平被攥皱的床单。
她留意到:
“你耳尖怎么有点红?”
“被你闷的,差点透不过气。”
她刚才情急之下好像还真是抱得太紧太窒息了,一想到自己刚才叽里呱啦说了那么多肉麻的话,这会反倒是开始脸红了:
“咳咳,抱歉,一时激动嘛……”
当他再抬眸时,眼神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从容,甚至还有几分疏离感:
“说完了?”
他或许是想结束话题,但缇娅娜拉的脑回路却是——
还…还不够吗?
外表也夸过了,性格也夸过了……非要什么都说吗??
她的脸更红了:
“你那方面……也很强,我很喜欢。”
黑帝斯怔了下,似没料到,不禁轻轻笑了起来:
“你好色啊,缇娅娜拉。”
说着他毫不避讳地当着她面继续宽衣解带。
缓慢地,优雅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