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亚是我见过最美的女神,没有之一。
她走到宙斯面前,先是抬手用玉杖敲了敲他的后背:
“说了多少遍,背要直。”
宙斯还是赖赖地,嘴上应着:
“知道啦知道啦。”
她又为他整理了一下已经很整齐的衣襟:
“我的孩子,记住,你们的勇气与智慧是打破僵局的关键。务必……平安归来。”
宙斯爽朗一笑,揽了下波塞冬的肩头,慷慨激昂:
“放心吧,母亲,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匆匆抱了下瑞亚,就大步朝我走来。
不经意间,我的余光瞥见了廊柱下的黑帝斯。
他恰好身处明暗交界,一半身形沐浴在奥林匹斯的永恒光明之中,另一半则隐没在石柱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下。
他独自屹立在那,看起来有些孤独落寞,与这边母子拥抱告别的温情氛围格格不入。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瑞亚的方向,眼神晦涩难懂,像羡慕又像嫉妒,似乎还有一些更复杂的情感。
我还来不及细辨,宙斯已一把将我热烈搂住。
就像他每次参加斗牛比赛时那样,伸手向我索要信物,目光灼灼:
“我的爱人,能否将你鬓边这朵玫瑰赠予我?我愿许诺在它凋零之前,我必将带着胜利回到你的身边。”
这个宙斯……总是这样高调张扬。
在周围人的低呼与注视下,我脸颊微红,抬手将花朵从发间取下,递到他手中。
宙斯将玫瑰佩戴在胸前,帅气地跃马而上。
望着他们一行人奔赴地狱深渊的身影,我只盼望宙斯能早日凯旋。
……
翌日。
我收起翅膀,行走在奥林匹斯漫长的回廊,指节和臂膀还残留着拉射银月之弦时的酸痛,混合着林间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我刚从狩猎的山林归来,回想起今天碰到的那头野熊真是反常。
它双目赤红,就跟发了疯似的扑向我,还好我凭借风魔法闪避及时,利爪仅是划破了我的衣袖。
我的箭矢接连射中它的要害,它却仿佛感觉不到疼,变得更加狂暴。
最终我以三支穿透力极强的风矢将它贯穿钉死在橡树上,当时并未感到后怕,反而有一种发泄后的畅快。
我揉着酸痛的手,只想赶快回去洗个澡。
却在一处转角,迎面撞见了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黑帝斯。
他正与那位几乎与他形影不离的灰发侍者低声交代着什么。
见到我,他停下话头,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金眸,便轻飘飘地落在我身上。
我心头一紧,干脆装作没看见,低头快步与他擦肩。
“在躲着我吗,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轻易绊住我的脚步。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冷漠又疏离:
“不好意思,没看到您。”
“是吗?”
他微微挑眉,目光在扫过我被抓破的衣袖时闪过一丝异样,
“看来今天的狩猎之行并不愉快。”
他又在嘲讽我,我忍不住怼了他一句:
“大皇子这么闲的话,塔尔塔洛斯那样危险的任务,该让你去才是。”
他低声一笑: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更危险的任务呢?”
更危险的任务?
我正琢磨着,他向我近了半步,带来无形的压迫感,身上鸢尾花的香气令我心跳陡然漏掉一拍。
“我发现,你对别人都很和善,唯独对我,一见面就竖起满身的刺。这是为什么?”
我被他问得一怔,一时竟无言以对。
是啊,为什么?
我总不能说是因为他总能搅得我心烦意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