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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云端之上的奥林匹斯,没多久我就发现这门婚事,并没有宙斯展现给精灵王庭的那么顺利。
每一天,都有雪片一样的谏言信飘向宙斯的桌案。
宙斯当选神王之后,还未正式登基就宣布了他要娶精灵王庭的神祇公主为妻。
消息一出,最先就在王公贵族间激起强烈的反对呼声,现在乃至民间的街头巷尾都在游行抗议,几乎所有神族人都无法接受让一个异族人成为他们尊贵的神后,然而宙斯仍是置若罔闻一意孤行。
这些阻力,他对我只字未提。
若不是有一些神祇和官员闹上门来,被我偶然听到宙斯与他们的争执,我还对此一无所知。
等宙斯回到房间后,仍是报喜不报忧。
“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呢?”
我走上前轻轻抱住他,温柔地低语,
“是怕我担心,还是不相信我有能力与你一起分担?”
宙斯愣了片刻,有点着急:
“你不用在意他们说什么,我能处理好的!”
“我知道你能处理好。你为我对抗整个世界,我很感动。”
我抬头凝视着他,夕阳清晰照见了他眼底的血丝,
“但你还是不了解我,你真的觉得我能心安理得地坐享其成吗?”
“不是的,我只是……”
他急促地想解释,我按着他的双肩让他坐下,自己坐到他腿上,继续说着:
“宙斯,你忘了,我不是需要被蒙在罩子里豢养的金丝雀。我的翅膀,虽不及你的雷霆有力,但也渴望着与爱人共担风雨。我要的不是你为我扫平一切,而是我们一起去打赢这场仗。答应我,咱们一起面对,好吗?”
我揽过他的脖子,在他紧蹙的眉心印上一吻。
这一吻像是抽掉了他最后的支撑,宙斯忽然收紧了手臂抱住我,把整张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他们一个两个都串通好了,天天除了拿些伦理纲常的大道理压我也没什么新意……”
宙斯像个被欺负了的孩子,终于回到可以安心诉苦的港湾,
“倘若坐在这神王之位上,连自己的婚事都不能做主,那我这三界之主众神之王当得未免也太可笑了!”
我心疼地轻轻拍着他的背,感受到我的安抚,我的大狗狗更委屈了,用额头蹭了蹭我的脸颊,嘟囔着:
“心累的时候,就很想这样抱抱你……可每次回来,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他抬起湛蓝的眼睛湿漉漉望着我,带点耍赖的意味,
“我不管,你要慰劳我。”
看着他眼底终于又有了光,我笑着点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好,我给你做好吃的。”
“我现在就饿了。”
宙斯兴头一上来总是急不可耐的,一把将我抱起来从侧坐调成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就像摆弄小玩偶一样,只在唇上吻了几下,就直奔主题。
“现在还是白天!”
“那怎么了?又不耽误晚上。”
“不是…哎,你先别……我们还没说到解决方案,你觉得我需要去向议会陈情,还是先去民间走访?”
“我,先解决我,不然我什么也思考不了。”
坐在宙斯怀里无奈地被上下摇晃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用了无奈这个词……
想当初,我们像两团炽烈的火,日日抵死缠绵。
是从什么时候起,在我心中,和宙斯亲热从一件我想做的事,变成了我该做的事。
或许是在政治裹挟和外界压力下,我有些倦怠了,又或许是因为大脑总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黑帝斯。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不需要任何肢体接触,仅凭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他只是站在那里,都足以令我心跳加速热血沸腾,完全没有道理讲得通。
起初为了改善现局,在宙斯的积极配合下,我四处奔走展开了很多方面的疏导,我希望通过我的努力能让神族人民看到,精灵族的背景并不是阻力,也可以成为桥梁,我的到来不是为了索取,而是带来新的力量与和平。
但很快,我便感到一种深感无力地疲惫。
这并非战斗,而是一种无声的消磨,像一块被投入激流的石头,被四面八方涌来的阻力冲刷打磨,几乎要失去原有的形状。
与此同时,尽管我已经在刻意避开,但还是难免会遇到黑帝斯。
听说他将在一周后离开奥林匹斯,正式前往冥界赴任。
难道只有我注意到吗,仅短短数月不见,黑帝斯似乎变了很多。
他的面色总是很苍白,衣袍也穿得比以前厚重严实,像怕冷似的,领口高得再也窥不见他锁骨那颗红痣,让那具本性放荡的身体看上去十分禁欲。
整个人身上的杀戮之气却淡了很多,变得更加冷漠疏离,眼底眉梢不经意间透出的苍凉几乎令人心碎,仿佛他内心是大片大片的荒芜。
回想起来,我与他上一次对话还是在大战之前,回廊中他调侃我的银月之弦,还不忘提醒我癫狂粉。
一次外事活动中,我在等待宙斯演讲结束,黑帝斯悄然出现在我身后,俯身耳语:
“公主殿下今天看了我三次,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低柔,带着鸢尾花的气息暧昧地拂过我耳后敏感的皮肤,心跳漏了一拍。
他毫无边界感的行为和被看穿的羞恼,使我不由得反唇相讥:
“在想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下跪道歉?你也看到了,我和宙斯马上就要结婚了。”
他摆出一副早就忘了又恍然记起的虚伪表情:
“哦,你是说那个赌约。”
随后又微微一笑,补充了一句,
“火药味十足呢,现在整个奥林匹斯,也只有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休想转移话题,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不远处有认识的人跟他打招呼,他昂起下颌优雅地向对方致意,嘴上却说着无耻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