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洛斯的反应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慢慢来?你该不会是想拿你和媞娅娜拉两情相悦那套用在瑞亚身上吧?笑死,瑞亚要的从来都不是正常,她要的是你为她发疯,要你是一头能撕裂她的野兽!她需要你扮演那个亵渎她的罪人,好让她能永远高洁地站在神坛上,一边暗自享受你一边鄙夷谴责你。”
黑帝斯没有反驳,沉默地给自己杯中续上酒,虽然这些他也想到过,但由厄洛斯明说出来,还是很刺耳。
他指尖的不稳,让斟出的酒液也跟着颤颤巍巍,险些溅出杯口。
厄洛斯伸手扶稳酒瓶,不经意碰到他冰凉的手指,想起自黑镰刀那次致命伤之后他就失去了正常的体温和心跳。
黑帝斯甩开他的手,仰起脖子继续喝酒,喉结随之上下涌动,因醉醺而泛红的面色映照着锁骨上的红痣,湿漉漉的金发如汗湿般黏在肩背胸腹上,看得厄洛斯莫名的焦躁难耐……这样极品的男人,谁会想跟他慢慢来?就算是瑞亚也一样。
他决定换个话题:
“瑞亚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他喝酒的动作顿住,想了想说:
“我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拿着酒杯的手背抵在眉心上,昏沉沉道:
“……或许有吧。”
“你杀了瑞亚?”
“我?我连她的一根头发都舍不得,怎么可能伤她……”
“那瑞亚是怎么死的?”
“我不想提这段。”
“看来你在场。”
“……”
“你不说也没关系,让我猜猜……瑞亚是自杀的,对吗?”
这两个字让黑帝斯拿杯的手陡然一紧,指节泛白,湿发下金眸低垂,像是又陷进痛苦的回忆,长睫微颤着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惨淡的阴影。
根据厄洛斯的了解,黑帝斯看似清醒,实则醉得厉害。
他一醉就很难再完美地掩饰自己,比如此刻,在厄洛斯看来,两件事很明显。
一是他猜中了,瑞亚是自杀,而且是残忍地当着他的面。
二是他的小蔷薇看起来已经快要碎掉了。
厄洛斯叹了口气,暂时收起了惯常的轻佻与尖刻,上前一步,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认真地告诉他:
“听着,这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黑帝斯缓缓抬起眼,金色的瞳孔如同碎裂的黄水晶般失去光彩:
“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如她所愿,继续做那头野兽,或许她就不会死。”
见他这副模样,厄洛斯觉得自己也需要喝点酒了。
毕竟他自己的大限也快到了,真不知道自己不在以后,这孩子再没有个能说话的人难过痛苦时该怎么办,再闯了祸惹了烂摊子谁来给他托底,加上他从小就有点自我毁灭的倾向,这让厄洛斯想想就觉得牵挂放不下心。
“有意思,你觉得酿成这场悲剧是因为自己爱得不够禽兽?”
他烦躁地拿过对方的酒一饮而尽,空杯随手一扔,
“我告诉你吧,如果你按照她的剧本,用最粗暴野蛮的方式强迫占有了她,她确实不会自杀,甚至可能会很满足,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她第二天醒来继续鄙夷你。她需要你一直陪她演施虐受虐的戏码,好让她能一直从道德和精神上奴役你、惩罚你,从她带给你的无尽痛苦与绝望中享受对你的支配感,你俩就这么一直永无休止地互相折磨下去。”
他不在乎地说:
“我愿意的。”
“你愿意?你的身体可未必这么想。”
厄洛斯挑眉道,
“要不然你给我具体说说,和朝思暮想三千年的女人同床共枕了十天还什么‘上了但没做’,是你克制不想做野兽,还是硬不起来做不了野兽?”
情欲领域一直是黑帝斯最擅长的,一想到他竟然也会破天荒的失利,厄洛斯忍不住大笑起来。
黑帝斯确实是醉了。
他也低低地笑了两声,气息带着酒意,自暴自弃道:
“是啊,我硬不起来,你满意了?”
厄洛斯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不禁好奇:
“在媞娅娜拉和瑞亚之间这段日子,你和别的女人试过吗?”
“没有。”
“你上一次还是和媞娅娜拉?”
“我不知道你探究我私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当然有意义。你就没想过你对着瑞亚硬不起来,也许是因为媞娅娜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