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洛斯从没碰到过这样的。
尽管配合着,但少年的眼睛自始至终不曾软弱地闭上过,将自己的内心完全封闭,即使痛苦得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仍笔直看着他的眼,仿佛能直直看进他灵魂深处。
就好像他虽洞穿了少年的身体,少年却是洞穿了他的心。
仪式结束后,如约兑现的神力洪水泛滥般倾注于他,年轻的身体不堪负荷,当即吐了几大口血。
稍微调整气息,他下了寝床,脚刚着地就痛得脸色煞白,血顺着大腿滴下来。
他捞起落在地上的衣服迅速穿好,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不等雨停就急着离开,厄洛斯留他过夜也被拒绝。
一种被过河拆桥的失落感。
少年离去的背影似乎比在他怀中时还要纤细。
明明刚被毫不留情地拥抱过,也觉不出与他的关系有任何亲近,仍旧眸光清冷,不亢不卑,是个十分倔强又爱逞强的孩子。
窗外又是一阵电闪雷鸣,雨越下越大。
也罢,走了就走了吧,反正失去一半神力后虚脱无力的样子,也没想让对方知道。
不过这样的雨夜,一个人还是有点寂寞呀。
“那个雨夜……食髓知味呀,男人也好女人也罢,还没有谁能带给我那么强烈的快感,似乎不是你就不行呢。”
厄洛斯故意挑些露骨的字眼说,期待对方能给出有趣的反应。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仍自若饮酒。
似乎除了瑞亚,世上再没有什么能令他耳热心跳的东西了。
她的名讳,他的禁忌。
“你为瑞亚做到这个地步她知道吗,还是……假装她不知道,你会比较好过?”
酒杯在黑帝斯手中迸裂,碎片割进手指,血混着酒无声滴落。
他好可爱,完美的假面终于露出了崩坏的迹象。
果然只有这个名字能轻易粉碎他的冷静。
从那个雨夜开始就是这样,厄洛斯有事没事就喜欢刺激他,喜怒哀乐什么反应都好,总之就是很不爽他无动于衷死气沉沉的样子。
厄洛斯抖了抖身后的羽翼,愉快地火上浇油:
“她明知神力用得越多死得越快,还无休止地让你四处征战,作为母亲已经不合情理了,竟然还让你独自对付克洛诺斯……呵,你多多少少也明白了一些吧?与其说是让你去杀他,倒更像是希望能由他来了结你……话说,你真是她亲生的吗?”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像是忍无可忍,又像是深受打击,黑帝斯霍地从水中站起,浓密的长睫努力掩藏着眼底显而易见的心碎。
激过火了么?
厄洛斯正想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找补一下,对方已踏出浴池,赤条条向自己走来,顿觉呼吸一窒。
昏暗中,烛光影影绰绰地闪烁着,映照在他湿漉漉的皮肤上暧昧地发着光,乍看之下,浑身上下都像被人舔过一样,全是情欲浮动。
厄洛斯回过神时对方已站定在面前,几乎快跟自己一样高了,还是偏瘦,中间那部分虽然是松弛的状态但太吸睛,以至于他都顾不上看那一身匀称优美的肌肉了。
“您刚刚说,不是我就不行?”
黑帝斯搭上他的肩,却并没在看他,目光落在他那头赤焰红发上,冰凉手指插入发丝间感受着,真像,无论色泽和触感都像极了瑞亚。
仅是几天之前,瑞亚极长极美的红发也是这样静静被他抚摸着。
“那这些年,您都是怎么解决的?难道自己一个人做,一边想着我……”
他伏在他耳边如吐息般呢喃,那勾魂摄魄的架势任谁都招架不住,厄洛斯喉结难耐地耸动了下,下半身像被触动了某个开关,瞬间就起了反应。
被对方看在眼里,果然露出怜悯的表情:
“怎么,看见我的裸体就涌出了低贱的□□?真可怜……需要我的手吗,老师大人?”
这不应该呀,厄洛斯在想一分钟前明明还是他在主导,怎么被戏弄的人忽然对调了?对自己有些怒其不争,再看对方那副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其实心思完全没在他这儿的样子就更来气,说得好像他帮过他哪怕一次!
厄洛斯抢回自己的头发,随便丢了条浴巾给他:
“穿上衣服臭小子,我有话问你!”
黑帝斯慢悠悠接过浴巾围在腰下,转身又取了瓶酒:
“我醉了,不想回答问题。”
厄洛斯才不管那套:
“瑞亚这些天都是跟你在一起吗?”
他空洞地笑了笑,拧开酒瓶:
“日日夜夜。”
“你俩上床了?”
“与你无关吧。”
“我好奇,不行吗?”
“上了。但没做。”
“上了但没做是什么鬼??你不该拿出你的强项,猛猛做到她心服口服吗,怎么还搞起纯爱了!?”
“强迫没意思,我想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