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前一后挤进病房,视线习惯性地先往最里面祝衿安的床上扫。
这一扫,俩人都定住了。
祝衿安确实醒了,靠坐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了点儿,但依旧没什么精神,眼神有点放空。这不算什么。
要命的是,沈时序也在。
不仅在了,他还站在祝衿安床边,手里正拿着个削好的苹果,递过去。祝衿安没接,拧着眉头,一脸不耐烦,但又没像平时那样直接开口骂滚。
更诡异的是,沈时序另一只手里,居然还拿着个撕开了包装纸的巧克力派,一看就不是他自己会买的东西。
这画面太超现实,林亦欢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
谢望临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明显的惊讶和探究,他看向祝衿安,又看看沈时序,眉头微微蹙起。
病房里的空气因为这两个不速之客的闯入,瞬间又绷紧了。
祝衿安看到他俩,像是找到了救星,又像是更烦躁了,没好气地冲沈时序低吼:“说了不吃!拿开!”
沈时序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也没理会门口石化的两人,举着苹果的手没动,目光还落在祝衿安脸上,语气平淡:“补充维生素。”
“补你个头!”
林亦欢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巴巴地:“呃……那、那个……沈委员?你……你怎么在这儿?”他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两人之间瞟,试图找出点蛛丝马迹来解释这诡异的一幕。
谢望临冷静得快些,他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声音还算平稳:“时序同学,谢谢你来看望衿安。”这话说得客气,但里面的疏离和疑问很明显。
沈时序这才像是终于注意到他们,侧过头,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他收回举着苹果的手,也没勉强,自己低头咬了一口,然后把那个巧克力派塞到了祝衿安手里。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无数遍。
祝衿安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甜腻玩意儿,扔也不是,拿也不是,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林亦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凑到谢望临耳边,用气声尖叫:“他他他……他喂安哥吃东西?!还给他塞零食?!我靠这什么情况?!”
谢望临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但自己看着沈时序的眼神也充满了不解和警惕。
“安哥,你感觉怎么样?”谢望临转向祝衿安,尽量忽略旁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沈时序,“我们带了点粥和小菜,要不要吃点?”
“吃过了。”接话的却是沈时序。他吃完那一口苹果,把剩下的核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林亦欢&谢望临:“???”
祝衿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抬头瞪沈时序:“你少说两句会死啊!”这话等于变相承认了。
谢望临深吸一口气,看向沈时序,语气依旧温和,但带上了点不容置疑的意味:“时序同学,谢谢你的照顾。接下来我们陪着他就可以了,不耽误你时间。”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沈时序像是没听出来,或者根本不在意。他看了一眼祝衿安手里那个被捏得有点变形的巧克力派,又抬眼看了看谢望临带来的保温袋,才把视线转回祝衿安脸上。
“中午我再过来。”
这话一出,别说林亦欢和谢望临,连祝衿安都愣住了。
“你过来干嘛?!”祝衿安脱口而出,耳朵尖有点不受控制地发热。
沈时序没回答,只是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对着谢望临和林亦欢微一点头,算是告别,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病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度诡异的安静。
林亦欢第一个蹦起来,扑到祝衿安床边,眼睛瞪得溜圆:“安哥!什么情况?!沈时序怎么回事?!他喂你吃东西?!他还说他中午再来?!你们俩……你们俩……”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祝衿安被他吵得头疼,一把将那个巧克力派扔到他怀里:“吃你的!堵不上嘴!”
谢望临没像林亦欢那么咋呼,他走到床边,打开保温袋,拿出还温热的粥和小菜,动作不急不缓,但声音沉了下来:“衿安,他什么时候来的?一直在这儿?”
祝衿安抓了抓头发,一脸烦躁:“我他妈怎么知道!醒了他就在这儿了!阴魂不散!”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谢望临问得小心,眼神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
“他能对我怎么样?打一架?”祝衿安嗤笑一声,眼神却有点飘忽,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手腕。
林亦欢啃着那个巧克力派,含糊不清地分析:“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沈时序那冰山,什么时候这么……这么……”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这么体贴入微了?还削苹果?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谢望临盛粥的手顿了顿,看向祝衿安:“他是不是知道了?”
祝衿安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吭声,算是默认。
林亦欢倒吸一口凉气:“我靠!那他……他什么意思?同情?还是想拿这个要挟你?”他瞬间脑补了一出大戏。
“闭嘴吧你。”祝衿安烦躁地打断他,接过谢望临递过来的粥碗,舀了一勺,却没往嘴里送。
脑子里全是早上醒来时那个紧密的拥抱,和刚才沈时序递苹果时平静的眼神,还有那句“中午我再过来”。
操。他到底想干嘛?
心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又沉又闷,还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诡异的悸动。
他看着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突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