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的粥还没下去多少，祝衿安就没什么耐心地把它推开了。胃里堵得慌，看什么都烦。

谢望临没勉强他，默默把碗收好。林亦欢还在那啃巧克力派，一边啃一边嘀嘀咕咕分析沈时序的反常行为，从外星人附体说到沈大少突然良心发现，没一句靠谱的。

病房门又被敲响了，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后面跟着个护士。

医生走到祝衿安床边，翻着手里的病历夹：“祝衿安是吧？早上感觉怎么样？”

祝衿安眼皮都没抬，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医生像是习惯了他这态度，继续公事公办地说：“情绪稳定了不少。药按时吃，副作用会慢慢适应。”他合上病历夹，“考虑到你还是学生，一直闷在医院里也不好。这样，白天可以出院，回学校上课，或者回家休息都行。”

这话让病床边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林亦欢最先蹦起来：“真的？太好了安哥！能出去了！”

医生抬手打断他：“但是，”他加重了语气，看向祝衿安，“晚上必须回医院来住，我们需要继续观察，确保夜间情绪稳定，药效也需要监测。明白吗？这是底线。”

祝衿安拧着眉，没立刻答应。白天放风，晚上回来坐牢？这算哪门子出院。

谢望临按了下他的肩膀，对医生点点头：“我们明白，医生。会按时送他回来的。”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按时吃药、注意情绪之类的老生常谈，这才带着护士走了。

门一关，林亦欢就兴奋地搓手：“走走走！安哥！换衣服！咱回学校嗨皮去！憋死我了这消毒水味儿！”

祝衿安还坐在床上没动，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能出去透口气当然是好的，但晚上还得回来……而且，出去了，会不会碰到……

“想什么呢安哥？”林亦欢已经开始动手扒拉他放在床头的袋子，找出那套洗得发白的校服，“赶紧的！说不定还能赶上第二节体育课！”

谢望临看出他情绪不高，轻声说：“不想去学校的话，去我家或者欢欢家休息也行。”

祝衿安吸了口气，一把抓过校服：“去学校。”躲哪儿不是躲。至少学校……够大。

他换衣服的速度很快，像是要摆脱什么似的。套上那件熟悉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下巴，那股子拧巴的劲儿又回来了一点。

三个人走出病房，穿过安静的走廊。阳光从大厅的玻璃门照进来，有点刺眼。祝衿安眯了下眼，下意识地往旁边那间病房门口瞥了一眼——门关着，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

林亦欢已经跑到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跑车旁，催着司机开门。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医院那股味道，祝衿安才感觉胸口那点闷气稍微顺了点。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没说话。

林亦欢还在副驾上兴奋地规划：“等会儿到了先去小卖部！必须整瓶冰可乐庆祝一下！然后去篮球场晃一圈，吓唬吓唬二班那帮孙子……”

谢望临坐在祝衿安旁边，递给他一瓶水：“慢点喝。”

车子停在校门口不远处的巷子口。这个点，第一节课还没下课，校门口没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