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衿安推门下车,午后的阳光兜头照下来,暖烘烘的。他站在原地,眯眼看了看熟悉的校门,深吸了一口气——是自由的味道,混着点汽车尾气。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他伸手,把校服拉链往下拉到底,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领口有点松垮。又把袖子随意地往上撸了撸,露出瘦削但线条分明的小臂。
就这么几个小动作,他身上那股在医院里的萎靡和僵硬就褪了下去,眉眼间那股子惯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戾气又漫了上来。背脊挺直了些,看人的眼神也带上了点睥睨的味道。
“走啊,愣着干嘛?”他侧头,对还站在车边的两人扬了扬下巴,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调子,带着点沙哑的懒散。
林亦欢嗷一嗓子蹦过来,勾住他脖子:“对嘛!这才是我安哥!”
谢望临笑了笑,跟上来说:“慢点走,刚出院。”
三个人晃进校门。门口值班的学生会干部看到他们,眼神躲闪了一下,没敢上前拦着问为什么迟到——尤其是看到走在中间、脸色冷淡、眼神扫过来像带着冰碴子的祝衿安。
教学楼里很安静,各个班级都在上课。走廊上空荡荡的。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经过高二(三)班后门时,祝衿安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视线飞快地往教室里扫了一眼。
讲台上老师正在板书,底下的学生埋着头。靠窗的最后一排,他的座位空着。而教室中间……
沈时序坐得笔直,侧脸对着门口,似乎在认真听讲,手指间夹着一支笔,无意识地转着。
祝衿安立刻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
林亦欢没察觉,还在那小声bb:“靠,老班的课,亏了亏了……”
他们走到自己班后门,报告都没喊,直接推门进去了。
讲课声戛然而止。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门口这三个明显迟到的家伙,尤其是中间那个一脸“老子不爽别惹我”的祝衿安,把到嘴边的批评又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挥挥手:“赶紧回座位。”
祝衿安插着兜,目不斜视地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幅度不大,但带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他把空书包塞进桌肚,胳膊往桌上一趴,脸转向窗外,只留给全班一个冷硬的后脑勺。
熟悉的桌椅,窗外熟悉的歪脖子树,还有空气里漂浮的粉笔灰味道。
他回来了。
还是那个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校霸祝衿安。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校服袖子底下,那个蓝色的塑料手环还在手腕上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