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得祝衿安一个激灵。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自己最后一排的座位,把滚烫的脸狠狠砸进交叠的胳膊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操。
操操操。
嘴唇上那点湿漉漉、软乎乎的触感阴魂不散,带着沈时序的味道和那点该死的药味,一遍遍提醒他刚才墙角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沈时序。亲了他。用舌头。
……他妈的。
心脏还在不知死活地疯狂蹦迪,撞得肋骨生疼,血液哗啦啦往头上涌,耳朵里全是自己过速的心跳声,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
他偷偷把校服袖子往上扯了扯,露出小半张脸,视线鬼鬼祟祟地往前飘,越过一堆黑压压的脑袋,精准地钉在教室正中间那个挺得笔直的背影上。
沈时序。
他居然还能坐得那么端正,手指夹着笔,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侧脸线条冷硬,跟他妈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人渣。流氓。伪君子。
祝衿安在心里用尽毕生所学的脏话疯狂输出,眼神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怎么也挪不开。他看着沈时序挽到小臂的衬衫袖子,露出的一截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有偶尔因为写字而微微滚动的喉结……
早上被那只手按住手腕、捏开下巴、紧扣后腰的触感猛地复活过来,皮肤下的血液又开始滋滋作响。
他猛地缩回头,把脸重新埋进胳膊里,喉咙干得发疼。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应该觉得恶心,应该暴跳如雷,应该冲上去跟沈时序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没有。除了最初的震惊和惯性的愤怒,剩下的全是慌,是乱,是一种踩不到底的失重感,还有……还有那么一丝丝……见鬼的……悸动。
像是有细小的电流顺着被亲过的嘴唇往四肢百骸窜,酥酥麻麻的,带着点陌生的痒。
这感觉比挨顿揍还让他难受。
浑浑噩噩地熬到下课铃响,他几乎是立刻弹起来,想第一时间冲出教室,离那个扰乱他心神的人远点。
刚站起身,前门就晃进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林亦欢嘴里叼着袋牛奶,一眼就看到他了,咋咋呼呼地喊:“安哥!走走走!厕所放水!”
谢望临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祝衿安异常红润的脸色和有些红肿的嘴唇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温和地说:“早上没事吧?看你跑那么快。”
祝衿安现在最怕被人问,尤其是被这俩心思细得跟头发丝似的家伙问。他含糊地嗯啊两声,低着头就想从他们旁边挤过去。
偏偏林亦欢没眼色,凑过来勾他脖子,挤眉弄眼:“欸,刚看见沈时序那冰块脸了没?好像心情不错?怪吓人的……他没再找你麻烦吧?”
祝衿安身体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他:“没有!烦不烦!”
他反应太大,林亦欢被吼得一愣,叼着的牛奶差点掉地上:“……我就问问嘛……”
谢望临拉住还想叭叭的林亦欢,冲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别问了。然后对祝衿安说:“不去厕所的话,去小卖部?”
“不去!”祝衿安扔下两个字,埋头就往走廊另一边冲,几乎是落荒而逃。他能感觉到身后两道担忧又困惑的视线一直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