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角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厚重得压人。

祝衿安还靠着墙，肩膀上搭着沈时序那件带着体温的校服外套。布料蹭着他发烫的耳廓，那点温度像是会咬人，顺着皮肤一路烧进他心里。他能闻到外套上干净的皂角味，混着一点沈时序身上特有的、说不清的冷冽气息，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

刚才被撞见的惊恐和羞耻还没完全褪下去，这会儿又添上另一种更磨人的躁动。沈时序那句“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像根羽毛，反复搔刮着他敏感的神经。

下次？还有下次？

操。

他猛地抬手，想把那件碍事的外套扯下来扔回去，手腕抬到一半，又僵住了。扯下来干嘛？显得自己更心虚？

沈时序就站在他面前，不到半步的距离，没再碰他，只是垂着眼看他。那双紫眼睛深得很，看不出情绪，但祝衿安就是觉得他在看自己笑话。

“看什么看！”祝衿安别开脸，声音还有点哑，没什么底气。

沈时序没说话，伸手，不是碰他，而是把他刚才挣扎时蹭到墙灰的衬衫领子轻轻拨正了。指尖偶尔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祝衿安脖子一僵，没躲，也没吭声。喉咙有点干。

“照片，”沈时序开口，声音不高，在这安静的死角里格外清晰，“删不删？”

话题跳得太快，祝衿安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还惦记着这茬，火气噌一下又冒上来点：“废话！当然删！”

“为什么？”沈时序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星期几。

“什么为什么？”祝衿安拧着眉瞪他，“那傻逼样留着过年？”

“我觉得挺好。”沈时序说。

祝衿安一噎，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他看着沈时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怀疑自己听错了。“……好什么好？”

“可爱。”沈时序吐出两个字，目光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又缓缓移回他眼睛。

轰一下，祝衿安脸上刚下去的热度又炸开了。比刚才被摸腿还烫。他耳朵里嗡嗡响，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可爱？沈时序说他……可爱？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

“你他妈……”他张了张嘴，想骂人，却组织不起像样的句子，只能狼狈地避开对方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肩上那件外套的袖子，“……眼瞎。”

沈时序像是没听到他的反驳，往前又凑近了极小的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消失，呼吸可闻。

“我的。”他看着祝衿安通红的耳垂，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我留着。不行？”

祝衿安全身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冻结。他猛地抬起头，撞进沈时序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戏谑，只有一种沉沉的、滚烫的专注，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打上专属的烙印。

他被那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几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喉咙发紧，心跳快得发疼。

行不行？

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没出息！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随你便。”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沈时序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眼底那点沉沉的专注化开了一丝极淡的、满意的神色。他没再逼问，反而往后退开了半步，拉开了那点令人窒息的距离。

“放学等我。”他扔下这句话，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转身就往死角外面走。

祝衿安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等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