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序脚步没停，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没什么起伏：“算账。”

算账？算什么账？谁跟谁算？

祝衿安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搞得更加心烦意乱，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肩膀上那件外套沉甸甸的，带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和味道，像个甩不掉的枷锁，又像个……温暖的牢笼。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还是没把那件衣服扯下来。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快步走出死角，溜回了教室。

一整下午的课，他都上得魂不守舍。老师讲的东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死角里昏暗的光线，沈时序压过来的体温，按在他腿上的手，还有那句低沉的“我的”。

还有……放学算账。

算你妈。

他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旁边的座位，沈时序坐得笔直，听得认真，侧脸冷静得像块冰，仿佛那个在楼梯底下把他弄得浑身发软、语无伦次的人不是他。

装。真能装。

祝衿安在心里骂了无数遍，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瞟。看到对方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腕，看到握着笔的修长手指，喉结就有点发干。

放学铃响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弹起来，抓起书包就想往外冲。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刚挤出座位，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攥住了。

力道不重，但足以让他停下。

祝衿安身体一僵，没回头，也能感觉到全班还没走的人投来的目光。

“等我。”沈时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很近，气息拂过他后颈的头发。

祝衿安咬着牙，用力想把手抽回来：“不等！”

沈时序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把他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一下。祝衿安后背差点撞进他怀里。

“照片，”沈时序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还想让更多人看到？”

祝衿安猛地回头，瞪着他：“你威胁我？”

“嗯。”沈时序坦然承认，紫眸里没什么情绪，却比任何威胁都有效。

祝衿安气得想笑，又拿他没办法。他狠狠瞪了沈时序一眼，甩开他的手，却没再往外跑，而是臭着脸，抱着书包，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脸扭向窗外。

“快点！”他不耐烦地催促。

沈时序像是没听到，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东西，才站起身，看向他：“走了。”

祝衿安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隔着一步远的距离，像个被押送的犯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留下身后一地好奇又不敢多问的目光。

夕阳把走廊照得一片暖黄。

祝衿安盯着沈时序挺拔冷硬的背影，心里把那句“算账”翻来覆去嚼了无数遍，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心慌。

这王八蛋……到底想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