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向小女孩时,畏畏缩缩的三角眼里溢出恶毒的光芒。
他伸手用力推了一把,神经质道:
“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爸,把财产给我儿子不就好了,硬要给赔钱货女儿!”
小孩的力量本来就和成年人没法比,车星星又没有任何防备。
她踉跄了一下,从山崖跌落。
两只手下意识划拉着,像是在半空中扑通的幼鸟。
砰!
幼鸟坠向深谷时,被山崖突起的树枝勾住衣服,重重砸到石壁上。
那根树枝很细,仿佛只要轻轻一晃,就会掉进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车星星不敢动弹,连哭都很小声。
她努力求救,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在绝望和饥饿中似乎过了很久,才有只大鸟飞了过来,两侧的眼睛里闪烁着食欲。
车星星惊恐:“不要吃我呀!”
可太累了,她疲惫的眼皮耷拉下来,意识陷入到安宁的黑暗中,像回到妈妈的怀抱中。
风在吹,呜呜的响,似乎有个人一直在询问。
——有什么愿望吗?
——想吃很多很多零食。
*
“我们分手吧。”
江漂站在破旧的出租屋前面,精致妆容和美丽衣裙都遮不住满身的疲惫。
她爱过三年的少年,遭受打击后一蹶不振,成了醉醺醺的酒鬼。当初的喜欢,似乎是一场幻梦。
梦醒了,生活仍然需要继续。
江漂对自己说,现在到了断舍离的时候,不能心软。
她想断,屋里颓废的男人却不想。
他一阵风般窜出来,抱着她的小腿哀求,说道:“我只有你了!”
给过太多次机会,现在面对重复的话术,心中只剩麻木。
江漂扒开他的手,说道:“你冷静点,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她说完后,转身离去,没有注意到男人眼底的凶光。
当天晚上,当江漂抱着对新生活的憧憬,满心以为能好聚好散时,寒光凛凛的刀胡乱砍在身上,斩断所有希望。
在剧痛中,耳边似乎出现了不太真切的幻听。
——你有什么愿望吗?
——报仇,还有,过一种全新的生活。
*
……
一幕幕零碎的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仿佛能身临其境体会到其中的痛苦和绝望。
画面里的主人公,有比较熟悉的阿玉、阿妍、阿辰和阿漂,也有许多陌生的面孔。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她们都很惨。
难受,迷茫,痛苦,无力……许许多多的负面情绪闷在心口,如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过了好久,应宴才意识到这些情绪不是自己的。
身后传来温和熟悉的声音,问道:“还记得很早之前,我曾问你一个问题吗?”
应宴回答道:“自由和责任,到底哪一个更重要?”
不同时空,两道声音,此刻却在同一句话上重叠。
她转过身来,正视那张支离破碎的白瓷面孔。
不同于最开始的邪恶强大,菏泽中的温和圣洁,现在的母神,复古衣袍失去光泽,鲜红绸缎近乎透明。
察觉到应宴的目光,她也回望过去,仍旧是温和腔调:“你的想法是?”
应宴道:“遵从本心。”
停顿片刻,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担忧,问道:“母神大人,你怎么了?”
母神道:“我用你在神明模拟器的结果,重新建立了一个新世界。”
“它可能不会十全十美,但要比之前的世界要好点。”
应宴道:“什么?”
母神说道:“听完接下来的故事,你就懂了。”
她先前生怕支撑不到继承人继位,等不到结果,就将人拉出来,还调整了时间流速。
但事到临头,反而没那么着急了。
还很有耐心的,将埋葬在岁月中的历史,娓娓道来。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大河部落阴谋得逞,吞并菏泽和其他部落,不择手段地完成大一统,建立强盛一时的王朝。
宸神生怕到手的权柄丧失,暗地里授意新王朝打压女子,进一步削弱母神的力量。
身为最初的唯一正神,承载最纯粹干净的信仰,母神远比所有神明都来得通透。
就像日月轮转、山河变迁,祂早就接受随历史发展而衰微的力量,静静立在时间里,一视同仁地守护着“孩子们”。
但是,
母神道:“祂们千不该万不该,算计我庇护下的孩子们。”
神不在意女子苦难,她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