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闻祁:“昨夜射向桥上的那支箭源头确定了吗?”
“嗯,大致方位已经确定了,”崔弗道,“但此事影响太大,我不好拿主意,还需要大人定夺。”
见崔弗语气遮遮掩掩,甄闻祁眉心一跳,道,“什么意思?”
“顺方向探查,初步确定是松鹤楼的一处雅间。但昨夜游玩之人太多,再加上松鹤楼是闫氏的产业,若贸然带人去查看,恐怕会引起动荡,因此属下不敢轻举妄动。”
又是闫氏。
甄闻祁沉沉呼出一口浊气,觉得头疼。
佑清跟在甄闻祁身后,她没太在意甄闻祁和崔弗的对话,反而仔细地观察起废墟。
她注意到钱老板最后挣扎的那片甲板,虽然被烧得乌黑,但边缘处颜色似乎有些不同。她蹲下身,伸手去碰,却被截住动作。
“不要乱碰。”甄闻祁叮嘱。
佑清一怔,没想到甄闻祁反应这么快,像是多出一双眼睛专门盯着她似的。
“船上东西说不好有问题,碰了会出事。”甄闻祁解释。
佑清没再碰,指尖轻轻指了一下可疑处,道:“这里颜色有些不一样,你们仔细看看。”
甄闻祁闻言蹲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也发现了那些异样。
他示意崔弗取来小刀和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些的焦黑碎屑。
“一并送回去。”甄闻祁道。
三人又在船上搜寻了许久,几乎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并未找到线索。
对手太狡诈,火烧这个方式处理东西实在太干净了。
一无所获地下了船,已近午时。
忙碌了一上午,加之昨夜几乎未眠,众人都有些疲惫饥渴。
“大人,前面便是松鹤楼,不如先去用些茶点,歇息片刻?”崔弗提议道。
甄闻祁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面露倦色的佑清,点了点头。
正好,眼下不正是个好时机吗?刚好可以去探一探现场。
松鹤楼临河而建,雅致清幽。三人上了二楼,甄闻祁指定了崔弗口中所说的那间雅间,小二领着三人坐下,窗外正对着那段运河,可看到那艘焦黑的画舫残骸,自然也能将桥上的一切看得清楚。
点了壶上好的碧螺春,又吩咐了几样招牌点心。
跑堂的小二笑容可掬,极力推荐:“几位客官,小店新出的‘酥油鲍螺’可是一绝,乃是仿照前朝古方,老师傅手艺复原的,要不要尝尝鲜?”
“酥油鲍螺?”佑清有些好奇,“上次好像在樊楼听说过。”
“诶,姑娘此话诧异,咱们家的有自己独特之处,这可比不得!”小二热情介绍,“是用上好的奶酪与酥油反复捶打、折叠,调入蜜糖、香料,再用巧手捏塑成海螺的形状,烤制而成。最妙的是——”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姑娘不如点一盘瞧瞧?”
甄闻祁微微颔首:“来一碟。”
“好嘞!酥油鲍螺一碟!您几位稍候!”小二欢快地下去了。
点心很快送了上来。除了酥油鲍螺,还有几样精致的糕饼。
只见那点心果然做成了精巧的海螺状,约莫婴儿拳头大小,螺旋的纹路清晰流畅,层层叠叠,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带着油光的金黄色,散发着浓郁的奶香、油酥香与蜜糖气息。
最奇特的是,每个“鲍螺”的尖端,都插着一根只比头发丝略粗、中空的、淡黄色的细管子,管子的一端没入鲍螺内部,另一端开口,上面还套着一个小小的、富有弹性的囊袋,内里可见深红色的液体。
“客官您看,”小二得意地拿起一个,轻轻挤压那个小囊袋,“这里头是咱们老师傅用山楂、冰糖秘法熬制的红果酱,酸甜生津。您吃的时候,把这果酱挤进去,外头是香甜酥松的奶酥,里头是冰凉酸甜的山楂酱,那滋味,啧啧,保您没吃过!”
这新颖的吃法确实别出心裁。甜腻的奶酥与清爽的山楂酱结合,光是想像就让人觉得恰到好处。
佑清学着样子,拿起一个酥油鲍螺,指尖能感受到外壳微硬而酥松的质地。
她轻轻挤压那个小囊袋,看着深红的山楂酱注入,抽出后小心地咬了一口。
外壳应声碎裂,那是一种极其酥松的口感,仿佛含了一口甜丝丝的雪花,入口即化。
层层叠叠的酥皮在舌尖温柔瓦解,释放出浓郁的奶香,香甜却不腻人。
紧接着,被注入内部的、冰凉沁酸的山楂酱在口中蔓延开来,强烈的酸意瞬间刺激味蕾,巧妙地平衡了奶酥的丰腴甜腻。
酸甜与奶香在口中交织、碰撞,形成一种美妙而和谐的层次感。
“好吃!”她忍不住赞道。
甄闻祁也尝了一个,眼中亦闪过一丝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