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影安看着他那副像抢红包一样积极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下。最终还是低头,扫了一下。
手机震动的那刻,姜子坤眼睛都亮了:“哎呀,激动得我都有点想截图纪念了。”
“敢发朋友圈你就死定了。”何影安面无表情。
“那我发空间?”
“姜子坤。”
“不开玩笑不开玩笑。”他赶紧收起手机,动作轻快地把它塞回兜里,“我发在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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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教室的气压仿佛更低了几分。
班主任走进来,抱着教材,神色不动:“这节改成自习。”
她将书放下,视线扫过教室一圈,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继续道:
“关于昨天的事,学校正在调查。作弊举报,若属实,按校规处理;若属诬陷,后果将更严重。”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沉寂。她没有多留,转身离开,留下一屋子默不作声的学生。
片刻后,姜子坤站了起来,走到讲台前,拍了拍手:“各位同学们下午好,我现在要耽误大家一点时间。”
有人笑了一下,有人抬头,有人仍低着头装没听见。
“大家可以看下手机,有位同学应该已经拉群了。”
手机纷纷震动,微信群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只见周槿将大部分同学拉入群聊,并在群里发布了一组对话截图。
画面中,“罗浩”几个字赫然在列,他大方承认了“纸条是我们搞进去的”“就让他自己炸掉”“林文耀就是活该”这类言语。最关键的一句,是直接点名林文耀:“谁让他那么装,天天跟在姜子坤身后,早该整整他了。”
群还没刷完,讲台上的投影幕已降下。姜子坤将手机连上投影仪,图片放大,逐条展示在全班眼前。
全班陷入一片震动与不可置信的窃语之中。
姜子坤目光平静,语气却不再轻松:“你们眼里的‘作弊狗腿’,其实是被陷害的。至于为什么会陷害他……可能只是因为,得罪了姓孙的某位吧?”
后排响起一声嗤笑。
孙呈耀靠着椅背,慢悠悠地开口:“你在这发截图有用?这东西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罗浩自己搞的,然后反咬我一口。”
讲台下,罗浩的脸色当场变了。
他意识到不对,是在截图被一张张翻出来时。那组对话里,他说得太多、太轻松、太主动了,甚至有些话是对方一句话没说,他自己越说越起劲的——那不是随便聊聊,那是套。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做局了。
但他不能承认。他一旦说出“我被骗了”,就等于承认“我确实做了,还蠢。”
他猛地站起,怒指孙呈耀:
“你TMD少装了!那天早上不是你说的‘你去藏纸条,我来举报’?现在全推我身上?”
孙呈耀皱眉:“我说你就真干?不是你自己也挺乐意的?”
罗浩怒极反笑:“主意是你出的,你怂恿我干,现在出事了你就想甩锅?你还真是干脆啊,孙大少。”
“我照你说的做了个遍,现在你一句话就把我卖了?”
两人当场吵起来,声音节节攀高,像两根干柴在火星下炸裂。
教室里的气氛急转直下,原本围在孙呈耀身边的几个同学面面相觑,开始撇清关系:
“我啥也没做,我只是坐旁边。”
“我当时没参与,我只是坐边上看看。”
“我们也没说要搞林文耀,全是他们俩自己计划的。”
讥笑、起哄、推波助澜的声音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清醒后的切割与逃避。仿佛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想把自己和那两人撇得干干净净。
孙呈耀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他感受到那种从身后席卷而来的目光——不是敌意,而是轻蔑与冷漠。
他咬着牙坐下,指节死死掐着桌边,努力压住情绪,却怎么都镇不住脸上的裂痕。
他的喉咙像被卡住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还挂着强撑的笑,但那笑一点都没挂住,只剩下一副落败又可笑的模样。
最后,他重重地把手中的笔摔在桌面,低声骂了一句:“……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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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的走廊里,光线透过窗户,夕阳拖出一地斜影。
林文耀背着书包,走在走廊尽头。整个人像卸了重负,神情松了一些,却仍然带着疲惫的倦意。
姜子坤从背后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这回,该请我喝奶茶了吧?”
林文耀笑了笑,像是终于恢复了点平常样子:“行,顺便请你一顿豪华麻辣烫,带肥牛的那种。”
两人并肩走远,说笑声逐渐隐入晚风中。
镜头转向教学楼背后的小路。
栏杆边,何影安低头望着手机屏幕。
之前注册的账号资料已清空,头像变灰,系统提示:“该用户已注销。”
他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过,然后关掉页面。
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像憋着一口笑没吐出来。
风吹起他垂落的刘海,天色渐暗,走廊背后的斜坡已铺满夜色。
他站了片刻,仿佛等着什么人再追上来似的,最终只是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轻轻叹了口气,他转身,背对夕光,踏入阴影。
身影被夜色吞没前,他像说给谁听,又像自言自语般低声道:
“这样……挺好。”
——像是对这场风波的终结,也像是对某人回应的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