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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除夕到来,烟花声从早上就开始此起彼伏,断断续续地响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楼道里陆续飘出饭菜的香味,混着楼梯间的热气和人声,飘散得温吞又浓郁。
何影安站在阳台上待了一会儿,街边的树干缠满了红灯,远远看去,一盏连着一盏,夜里亮起来时,整条街像挂着一串不熄的火。
风有些大,卷着潮气扑过来,吹得窗帘微微鼓起。他皱了皱眉,把窗拉紧,关好锁,然后转身回到屋里。
厨房里剩下的食材不多,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速冻水饺,并给自己煎了一个蛋,当做是今晚的“年夜饭”。
电视里开始播放春晚预热,主持人满脸笑意,字幕滚动着“盛世祥和欢喜迎春”的口号,他把音量调低,坐在沙发上吃着。
手机屏幕亮了两次,一条是外卖软件发来的“春节大促”,一条是消息提醒——是父亲的语音消息。
他点开,父亲的声音在手机那头听起来带着疲倦,像是在一个很吵的办公室里边讲边走。
“刚忙完,才想起来今天是除夕。生日那天我赶不回来,先提前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他停顿了两秒,回了一句:
“好。”
电视正好切入春晚开场的倒计时,背景乐骤然高昂,主持人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铺开:“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新年好!”
掌声像海浪一样涌出屏幕,光影跳跃间,镜头扫过观众席上一张张笑脸。
窗外也响起整点的烟花,一簇接着一簇,在夜空里炸出光团,映得玻璃都在轻轻颤。
他没有转头,只是看着电视画面,眼神平静。
灯是开的,电视也响着,鞭炮在窗外一轮接一轮。
可这屋子里,还是安静得像与节日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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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三日,是他的生日。
何影安醒得不算早,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拉开窗帘时,外面正下着细碎的雨,像雾一样落在玻璃上,模糊了整条街的轮廓。
手机屏幕亮起,是系统推送的一条提示:
“今天是你的生日,快来查看你的专属祝福吧!”
他看了一眼,直接划掉了通知。
洗漱完后,他随便煮了点东西吃——一包前几天买的汤圆,煮完后甜得发腻,他只吃了一半就倒了。
这一整天,几乎没有人联系他。
他坐在书桌前写起寒假作业,可没多久又没心思继续,便打开电脑玩起了游戏。
但没玩一会儿,他还是觉得无聊,索性直接躺到床上刷起视频。
他刷了很久,从无厘头的挑战看到情感博主分析“成年人的孤独”,再跳转到春晚的片段。他没快进,也没转发,只是让视频播着,一边咬着吸管喝饮料,一边发呆。
直到天色暗下来,他实在饿得有点难受时,去客厅随手拆了个面包配着水喝,把自己草草应付过去。
他没忘今天是自己生日,只是觉得,记得也没什么意义。
连“要不要发条朋友圈”这种想法都没出现过。
他整个人像在一条很安静的河里漂着,轻飘飘地随着时间往前走,不往上、不往下,也没有什么东西会突然打破这股流动。
直到夜晚九点,门铃响了。
何影安一开始没动,以为是快递按错门。
但随着铃声渐起,他犹豫了一会,才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刻,冷风一下灌了进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碜。
门外站着姜子坤,穿着黑色外套,耳尖冻得有点红,呼出的热气在灯光下泛着雾。
他拎着一个蛋糕盒子,纸袋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生日快乐。”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何影安怔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他们对视了几秒。外头鞭炮声零零散散,楼道灯在姜子坤身后投出一道淡影,他站得不动,却像早就在那儿等了很久。
“你怎么……”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来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
不是惊讶于对方记得他的生日,而是在这样一个节日的深夜、在没有人通知、没有人预告的前提下,姜子坤就站在了他的门口。
好像专程穿过了一整座城市,只为这一刻。
姜子坤笑了笑,眼神里藏着点风尘仆仆的得意:“我不能来啊?”
没等何影安回答,他又抬了抬手里的蛋糕盒子:“你过生日,我来送个晚饭,顺便赔个笑脸。”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姜子坤笑了笑,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得意,又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轻快说道。
“秘密。”
他说得很轻,但语气坚定,像是专程为了对他说这句话。
何影安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个蛋糕盒上。
是那种看得出价格不便宜的包装——磨砂质地的礼盒,浅灰色底,绸带系得工整,边角没有一点褶皱。侧面贴着烫金字样的品牌标,小巧安静,不张扬,却足够醒目。
“进来吧。”他轻轻侧了下身,给姜子坤让出进门的空隙。
姜子坤点点头,走进屋里,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烟花声被隔开,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那个被随风带进来的蛋糕香气,淡淡的,落在桌上,落在这一整天无人记得的生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