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似乎刚从哪家小铺出来，穿着花哨夏威夷衫的少年正在握着另一个深色衣服的少年的手，两人有说有笑，不论从什么视角来看，他们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哈，年轻真好啊。”季程自言自语，接着又抿了一口咖啡。

但看着看着，季程忽然顿住了视线。

“……这人是……”

他下意识将咖啡杯放下，眼神收紧了几分。那个穿花衬衫的少年——从侧脸、肩线，到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都莫名地熟悉。

那身影像极了一个人——他非常熟悉的人。

熟悉到他几乎可以立刻叫出名字。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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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塔维拉的夏天依旧灼热。

季程走出办公楼，低头正整理手上的资料时，电话便响了起来，是姜游。

他接起：“姜总。”

“情况怎么样了？”

“基本完成，项目风险处于可控范围，本地医监部门态度开放，合作意愿很大。”季程语速不快，但汇报的条理清晰。

姜游语气平稳：“很好，剩下的材料带回总部，我过审一遍。”

“明白。”

本以为就此结束，但在挂断前，季程忽然顿了顿。

他想起来，前几天遇到的少年，似乎和姜游很像？

“那个......姜总？”

“说。”

“前几天我在街上，偶然看到一个少年，长得和您，有点像。”

“哦？”姜游沉默一瞬，随即笑了：“你还认得我儿子？”

“是，上次见面应该是......小学的时候。”

“那还真是有点久了。”姜游语气轻松，“子坤最近出国旅游了，可能正好去了你那边。”

季程眉头一动，心底微紧。

“我没跟他打招呼。但……看他身边，还有个男生。”

“男生？”姜游语调明显停顿了一下，“你确定？”

季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简洁描述了几天前在沙滩和街头看到的场景。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行啊这小子。”姜游笑着说，但声音却有点沉，“谈恋爱了？”

“有可能。”

“你能不能留意一下？”他说得很平静，语气里却带着威压：“别惊动他，看看能不能拍点什么，回来我问问他。”

“……明白。”

电话挂断，季程看着屏幕黑下去的一瞬，站在台阶上沉默了几秒，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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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月光照在海面上，银白色的光像水一样晃动，涌上海滩边的岩石群。

姜子坤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仰起头，大声喊了句什么，声音被风拉得很远，几乎听不清内容。

“我不想被那么多人期待！”他又喊了一句。

这一次，清晰了很多。他笑着，甩掉手上的沙子，转头看向不远处坐着的何影安。

“你要不要也来吼一句？很解压的。”

何影安抬头看着他，眼底映着波光。他摇了摇头，说：“我没什么烦恼的。”

“你啊，就是个闷葫芦。”姜子坤撇了撇嘴，没再劝他，只是自己走下来，捡起一颗石头朝海面扔了出去。

石子飞过水面，“啪——啪——啪”的跳了三下，溅起一串月色下的水珠。

“你看，三连跳，帅吧。”他回头冲何影安笑了一下。

何影安冲他笑了笑，看着脚边的海水，指尖微微蜷着。

他当然有烦恼，只是不说。

“这样真的好吗？”

“如果我现在停下来，一切都还来得及吧……”

“可我不想停。”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答案。

身后，远处一小片低矮的树林中，季程半蹲在灌木后，屏住呼吸，手里拿着相机，镜头对准了那两个少年。

月光下，他们并肩坐在岩石上，彼此没有说话，却靠得极近。

“咔哒。”

快门按下的声音极轻，却还是让何影安的脖颈一紧。

他猛地回头望去，眼神锐利，像一只受惊的兽。

可身后只有夜色、树影与风声。

姜子坤察觉了他的动作：“怎么了？”

何影安盯了几秒，什么都没说，慢慢转回头去。

“……没事。”

浪还在推，风也还在吹，月亮安静地挂在海天之间，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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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夜色沉沉，办公室里只有一盏落地灯还亮着。

姜游坐在黑色椅子上，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照片。

照片上，两个少年的身影靠在一起，背景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缓慢地敲了敲桌面。

不多时，他站了起来，走向落地窗。

夜色下，这座城市像一片由钢筋水泥堆叠出的森林，灯火从高楼的缝隙中一层一层亮起来，延绵不绝。街道纵横交错，远处的天桥像一张张蛛网，网住了人群与时间。

他站在窗前，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整片城区。

玻璃反光中，可以隐约看见人行道上，许多情侣依偎而行，夜深了，爱意也开始泛滥。

但姜游的表情却没有丝毫起伏，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良久，他轻轻眯起眼，抬起指尖敲了敲窗沿。

他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