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那边已经知道你出事了。”他说着，扫了姜子坤一眼，“本来急着说想赶过来看看，但一听到你是和何影安一起爬山出事的，他就气得不轻，只说了一句‘活该’。”

他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复杂：“不过......他还是让我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还有就是，来之前，他说——从现在开始，禁止你和何影安有任何接触与交流。”季程压低声音，“我不好多说什么，反正明天老爷来医院的时候，你自己和他说清楚。你知道的，何影安是无辜的，他只是个普通人，是被你一并卷进来的。”

姜子坤沉默不语，低垂着眼睑，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克制情绪。

季程继续道：“少爷，说句实话......如果何影安能醒，那一切都还好说。但如果他醒不过来，甚至......”他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满，但谁都知道他想说什么，“那对你，对整个辰林生物来说，都会是一场重击。”

“虽然我们可以压住舆论，堵住那些媒体的嘴，但架不住那些该死的流言蜚语。你要知道，你作为一个大公司旗下的副总，带着一个普通人出去玩，还遭遇了这种事，那你觉得那些人会站谁？”

“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所以......无论结果怎么样，你都得收收心了。”

这一次，姜子坤没有反驳，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冲动，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说完，他看了季程一眼：“给我一根烟。”

季程一愣，下意识道：“你不是从不抽烟吗？”

可最终他还是抽出一根烟，给姜子坤递了过去，并帮他点上火。

姜子坤拿起那根烟，叼在嘴里，第一口只是将烟雾短暂含在口腔中，然后吐出。

季程笑了笑：“你这样就对了，这是假抽，第一次抽烟的人都这样，你尝尝鲜就好了。”

然而姜子坤却摇了摇头。

第二口，他将烟雾吸入肺中。瞬间，烟气灼烧着喉咙进入，他皱起眉，却没有停下。

似乎吸的太猛了，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几乎要弯下去。

季程忙伸手轻拍他的背：“你一下子吸太多了，这样子很容易被呛到的。”

姜子坤摆摆手示意没事，紧接着第三口烟雾也被吸入体内。这一次，他没有咳，只是仰起头，闭着眼，像是终于找到了技巧。他感觉身体有些发软，整个人飘起来一般昏昏沉沉的，于是他靠在墙边静静地喘气。

季程赶紧扶住他：“第一次抽烟都这样，这是正常反应，别怕。”

等烟抽到尽头，姜子坤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

他看着地面，低声说：“我终于知道你和何影安为什么都爱抽烟了。原来......压力大的时候，抽烟真的能暂时缓解那些烦恼。”（还是那句话，好孩子不要抽烟，缓解烦恼的方式有很多，不要选择这种，这只是为了剧情需要。）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但是，这是我的第一根烟，也是最后一根烟，我抽它，只是想理解你们。”

“吸烟有害健康，我不会再抽了，也不会任由它伤害我的身体。”

说完这句，他转头看向季程，神色认真：“你也少抽点吧，对肺，对你的身体都不好。”

季程原本正准备再抽一根，被他这一句话打断，手僵在半空，最终只得讪讪地将烟又塞了回去，苦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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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等待之后，凌晨两点，手术室外那盏红灯终于熄灭。

医生推门而出，姜子坤立刻迎上前去，声音带着压抑的急促：“医生，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简短回答：“患者多处外伤，目前已经全部缝合完毕。尤其是一处靠腹侧的伤口，受创较重。距离肾脏位置只差一点，再深可能就危及器官了，好在前期处理及时，没有导致伤口进一步恶化。”

话音刚落，护士便推着病床从手术室内出来。

何影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鼻梁上罩着氧气面罩，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还在呼吸，生命的信号还在延续。

医生似乎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姜子坤察觉后，立刻招呼季程和宋晗：“你们先去病房陪着他，我随后就到。”

等其他人离开后，手术室外只剩下医生和姜子坤。

医生这才开口，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患者的外伤虽然严重，但都已经处理完毕，只需时间静养就好，但这些都不算是最棘手的。”

“真正的问题是他的大脑。我们在急救时发现，他的脑部曾遭到撞击，但奇怪的是，撞击强度并不大，可患者本人却一直没有恢复意识。”

姜子坤眉头一皱，立刻追问：“是因为脑震荡吗？”

医生摇头：“不完全像。我们有扫描过患者的脑部，没有发现明显的出血或压迫，也没有严重的水肿，我个人觉得，患者更像是内因造成的意识昏迷。”

“内因？”姜子坤反问，语气里透露出不安。

医生为难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比较熟悉外科领域，对神经系统不算专业。只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在没有外因的情况下，就可能涉及到中枢神经这类深层机制了，我建议明天请神经科的专家帮忙看一看。”

听到这，姜子坤郑重地向医生鞠躬，低声道谢：“麻烦您了。”

医生摆摆手：“职责所在，等天亮我会叫神经科的同事过来看看的，他的经验比较丰富。”

姜子坤激动地握住医生的手，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开心的情绪：“谢谢您，医生，真的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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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手术室后，姜子坤走进了重症监护病房。

宋晗和季程此刻正坐在何影安的床边。见他进来，两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默契地互相点了点头。

姜子坤没有说话，只是搬来一张椅子，坐到季程旁边。

他低头望着病床上的人。

何影安的面色依旧苍白，鼻梁上的氧气面罩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床边的心电图稳定地跳动着，滴滴声在病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医生怎么说？”季程问。

姜子坤收回目光，语气沙哑：“他说......大脑可能出了点问题，意识没有恢复，明天会叫神经科的医生过来看看。”

季程听后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就这样坐在床边，没有交流，也不再发出声音。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空气沉默，灯光昏暗，只有那张心电图，在证明着另一个人的存在。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也格外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