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坤拿来一把椅子后坐下，靠着椅背，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请两个月的假。”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姜游手上刚端起的水杯停在了半空。

他终于将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开，落在姜子坤的脸上，沉默地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否来真的。

“你认真的？”他问。

姜子坤点头，表示是真的。

姜游美立刻接话，只是叹了口气，将水杯放下，顺手关上电脑：“这事等会儿再说，你先跟我来一趟。”

说完，他起身，将外套重新披在身上，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姜子坤没问为什么，只跟着姜游的步伐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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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坤跟着姜游一路来到实验楼，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内，姜游掏出一张磁卡在识别区刷了一下，随着“嘀”一声轻响，电梯开始缓缓下行。

“我们去哪？”姜子坤问。

“地下实验室。”姜游站在他身侧，“你不是想请假吗？请假前，我先带你看点东西。”

电梯抵达负一层。

门一开，便是一段宽敞安静的走廊，四周是深灰色的墙面与灯光照明。

门口两侧站着安保，看到姜游的瞬间立即立正敬礼：“总经理好！”

姜游点点头，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地面上响的清晰。

他们又换乘了另一部电梯，这次下行的时间更长，姜子坤感到耳膜的轻微变化，电梯内的气压似乎变得沉重。

“我们现在去的是辰林生物保密等级最高的区域。”姜游开口，语气开始正式，“上面那两层实验室，是对原有药物的修正与改进，而再下一层，就是专门用于新药开发的场所。”

电梯门再次打开。

一道道电子门在他们眼前自动滑开，每开启一层，都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和身份认证的通知。

姜游边走边说：“这些门，每一扇都是独立加密的，一般人进不来。目前除了我和这边的技术人员，整个公司几乎没人知道这一片区域的存在——当然，现在多了一个你。”

他们经过一段通道，最终来到一块巨大的落地玻璃前。

透过玻璃窗，姜子坤看到内部是一个开阔、纯白的实验空间，十几名穿着防护服的研发人员正安静地操作各类设备，他们的神情专注，动作极为规范。

姜游站在他身旁，声音低缓道：“这些人，是我从全国各地请过来的专家，他们每一位都是行业内的佼佼者。”

这时，其中一名研发人员似乎注意到了玻璃窗外的两人，他抬起头，看见姜游后挥了挥手，随后打开大门朝他们走来。

“来，介绍一下。”姜游侧过身，“这位是我们这次项目的总负责人——江傅文。”

对方摘下口罩与手套，神情温和，伸手与姜子坤握了握，语气带着有分寸感的礼貌：“很高兴见到你，想必你就是姜子坤吧？”

姜子坤愣了下，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是我？”

江傅文笑了笑：“你们父子长得太像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姜游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脸上浮现一丝不明显的得意。

“走吧，我们先去办公室聊聊，这里不太方便说话。”

三人一同转身，进入了江傅文的私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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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办公室的空间不大，陈设简洁，一看就是只用于临时处理事物的场所。江傅文从角落拉出两张椅子给他们，边道歉边说着：“不好意思，这边平常不太来人，也没有泡茶的习惯，你看你们要喝水吗？”

“不用了。”姜游摆摆手，“这次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进度，顺便——”他拍了拍姜子坤的肩膀，“让他跟你取点经。”

江傅文点点头，坐到办公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报告递给姜游。

姜游在观看报告时，江傅文在一旁补充道：“现在新药物的研发已经进入尾声了，这几天会再做几组对照实验，如果没问题的话，就能提交临床阶段的审批。”

姜游看着手中的报告，神情认真，时不时点头：“不错，你们的进度很快，我很满意。”

合上报告后，他把文件放到桌上，忽然侧头看向姜子坤，语气一转：“进度我已经知道了，先到这吧——子坤，别忘了我们还有另一个目的。”

他说着站起身，指了指实验区的方向：“你等会换一身衣服，去和你江叔叔学点医药研发的基础流程。”

姜子坤听到这话皱了皱眉，语气带着抗拒：“爸，我为什么要学会这个？你也知道这些我早就会了，不然我怎么能独自改进你的药物？”

“哎，”姜游摆摆手，眼神却不容反驳，“改进是改进，但那始终是站在前人的道路上，你也只是跟着前辈的脚步铺好剩下的道路。你现在要学的，就是要理解什么叫原始开发，那就是从零开始，从无到有。”

他语气逐渐沉下来：“如果说改进是一段从五十分到一百分的路，那新品研发，就是从零到一，而如何到达那个‘一’，才是最难，最需要思考的问题。”

不等姜子坤开口解释，姜游已经拽着他站起来往外走：“别废话了，去换衣服。”

“我不去。”姜子坤站在原地，死活不肯动。

姜游回头看着他，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便换了个说法。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你不是说你想请假嘛？我跟你说，别以为你是我儿子就能撂下公司不管跑出去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

“我告诉你，这就是一场交易。”

“你想请假？当然可以，但你得拿点东西给我。你看看你，就改进了一个药物后就飘飘然了是吧？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是吧？你爸我当年比你这个年纪还小，就独自研发出了新药物，结果你呢？到现在唯一的成就还是站在我身上取得的。”

姜子坤看着他，半响没出声，脸上的神色复杂。

“放心，等你学会了学通了，我就答应你的请求，如果实在不想学，那你的请假申请我就驳回。”

姜子坤听完姜游的话，最终只能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跟上了姜游的步伐。

一段短暂且无法拒绝的学习，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