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燃尽了......”
姜子坤推门而出，身上那件白色实验服依然洁白如新，可眼神却被抽干了亮光，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一开口便是沙哑的一句，语气里夹着掩不住的疲倦。
姜游正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他没多言只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姜子坤的肩膀。
“才第一天而已，就喊累？”他笑了一下，“后面还有的是时间让你抱怨，别急。”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再次打开，江傅文走了出来。他脱下口罩与手套，把它们放入口袋里。
姜游看见他，顿时多了几分喜悦：“小江，辛苦你了。”
“您客气了。”江傅文轻声道。
“我儿子今天表现怎么样？”姜游一边问，一边向他走近，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期待。
江傅文看了看姜子坤，语气平稳：“少爷表现不错，他的底子好，理解能力也强，很多东西说一下他就懂了。”
姜子坤刚想松口气，却听见江傅文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他的理解还比较依赖过往的知识，思路大多是在已有的基础上延展，缺少一点原创性与跳脱性。”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算是真实的评价。
姜游听完，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像是早有心理预期：“那就对了，他最缺的就是这块儿。你也知道，他在学校学的那套，都是偏标准化，流程化的，缺少真正的研发思维。”他看向江傅文，语气开始认真，“后续这段时间，还得多麻烦你带着他，要给他带出东西来。”
江傅文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尽全力的。”
“那就好。”姜游满意地点头，随后看向仍有些走神的姜子坤，“行了，别搁这杵着了，第一天就累成这样，也算没白学。”
姜子坤没回话，只是“嗯”了一声，步伐迟缓地跟着姜游走出实验室。
身后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所有的灯光，也将江傅文沉默伫立的身影留在了那片无声的白色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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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游重新坐回办公桌，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眼前的工作。
姜子坤则一头倒在一旁的沙发上，他的手臂搭在眼睛上，没说话，但那副疲态分明写着：他是真的累了。
可惜，姜游并不打算放过他。
“别装了。”姜游头也没抬，只是淡淡道，“那点知识别人吸收不了我信，可如果你说连你也吸收不了，那只能说明你不是我亲生的。”
“......”
姜子坤把手从脸上挪开，翻了个身，冲他斜睨一眼：“不是的，爸，我能听懂江叔叔讲的那些东西，但他讲的那些......不是我熟知的那一套。”
“废话。”姜游鼠标划到下一页，才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夹杂着点得意，“要不然别人怎么能当新药研发的总负责人，你以为随便找个硕博就能带你入门？”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笑着补了一句：“更关键的是，人家还不是正规大学出来的。”
“啊？”姜子坤愣住，坐起身来，“你说江叔叔不是医科大毕业的？”
“不是。”姜游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地回答，“他来公司入职那会儿，我专门找人背调过，他的学历别说大学了，连高中都没读完就辍学了。”
“......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我一开始也不信。”姜游耸耸肩，“直到他在我面前现场演示了他的那些技术，我才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深不可测。他根本不是按照平时那些条条框框来做事的，他有他自己的体系。”
姜子坤怔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你都知道这些了，还敢用他？”
“当然不敢用。”姜游语气淡淡，“可那只是小问题，真正吸引我的，是他身上有解决大问题的钥匙。”
“什么大问题。”姜子坤问。
姜游收起了笑容，又变回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要知道，我们辰林生物的主打品是抗癌药物‘光诺因’，光是这一个药物，我们几乎吃下了整个抗癌市场。可是你有没有发现？虽然我们在这个市场很成功，但在其他领域，我们的市场占有率始终不温不火，竞争对手一个个都在自研药物，已经有好几家抢占了市场。”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沉下去：“如果只靠一个主打品，是撑不起整个公司的，市场不会等我们。辰林生物需要一款能扭转局势的新药，真正由我们独立研发，没有依赖，没有模仿的新药。”
姜子坤听完，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所以才同意江叔叔入职，就是为了这个？”
“没错。”
“......但你不信他。”
“我不能完全信。”姜游看着他，目光带着点意味深长，“所以我想到的办法是——让你跟他学习，你去把他那些东西学会，这样不论是对你还是对整个公司来说，都是好事。”
“你可真够现实的。”姜子坤嗤笑一声，又重新躺回沙发上，“所以你让我去学习，实际上是为了复制他的价值，不是为了科研本身。”
“为了什么不重要。”姜游鼠标继续往下滑，随后在屏幕上点了确认，“重要的是你学会了，对你以后的人生来也是帮助。等你接手公司了，你能再培养一个人继续研发，公司也能继续发展，你的生活才能继续这么滋润，不是吗？”
姜子坤没再反驳，只是默默盯着天花板。
“记得，不要暴露我们的目的，表现自然点。”姜游看着电脑说道。
“行。”姜子坤随口应了声。
但实际上，他在心里想的是：要不是为了与何影安旅行，谁在乎你的破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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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姜子坤的生活变得规律。
早上，他依旧在公司处理各种事务，等到了下午，他便准时现身在辰林生物，穿上白袍，走进那个他觉得沉闷又枯燥的空间。
他和江傅文之间，也逐渐有了新的身份认同。
“江老师。”他第一次这么喊的时候，还有些别扭，但江傅文只是笑了笑，回他一句：“有什么事吗？姜同学。”
除了实操外，江傅文偶尔还会抽时间讲些理论，虽然都是书上的知识，可他总会用实际经验来告诉姜子坤怎么变通。他的讲课风格极其冷静，不带情绪，却总是在合适的点调动姜子坤的胃口。
一开始，姜子坤还有些浮躁，常常听得一知半解。但慢慢地，他开始学会了安静，学会了记笔记，也学会了在下课后，反复复习江傅文教他的那些知识与重点，他开始主动找江傅文请教一箩筐的问题。
这些改变，不是为了任务，也不是为了商业计划。
而是他作为一名学者，渴望汲取知识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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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姜子坤半躺在床上，正在拿着手机和江傅文发消息，屏幕一闪一闪，指尖不断飞动。
“江老师，我有个问题没理解，你能给我解答下嘛？”
他一边打字，一边皱着眉，显然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解法。
另一边，何影安正侧身躺着玩手机，听见消息通知的声音，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怎么天天晚上都在跟别人聊天？”
“我和我爸做了笔交易。”姜子坤头也不抬，“我要好好学习努力向上，他才肯答应我的事。”
“哇哦~你都当上副总了还要学习，那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办嘛~”何影安发出一声叹息，故作感慨。
“去你的。”姜子坤嘴角一撇，继续盯着屏幕，“学无止境懂不懂？不管在什么职位、什么阶级都要学习的，哪像你，一天到晚抱着个手机刷短视频。”
“啊对对对。”何影安笑出声，语气懒洋洋的，“你脑子好，学得快，还谦虚，了不起了不起~”
姜子坤这时终于停下手，转头瞥了他一眼：“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就说，你能拿我怎么样~”何影安挑眉，语气里全是挑衅。
话音刚落，姜子坤便一把拉过被子，把两人一起蒙进去，顺手把手机丢到一旁。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何影安刚想挣扎，一阵笑声还没憋住，手机那头的提示音却响了。
是江傅文发来的一长串消息，屏幕上迅速刷出好几段密密麻麻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