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把那页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何影安看着那团纸落下，有些愕然。

“提示就这些。”徐永泉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明，“记得住，你就自己找个本子写下来，记不住，那也怪不了我。”

谈话至此，他微微一笑，语气开始变得郑重：“今天就先到吧，等下次时机成熟时，说不定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徐永泉起身送客，何影安见此，只能离开。

——

回到工位之后，何影安第一时间翻出笔记本，把刚刚徐永泉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写下来。

【大学】、【天才】、【回家】——他一行行工整地记下，旁边标注着徐永泉的解释，每写完一个词，就盯着看上几秒，试图从这几个字的字缝里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接着，他又在旁边写上那张老照片的线索，将这几个词组合起来，得到了一个新词。

【2001年，出过“天才”的大学】

看上去好像是个很具象的线索，能直接锁定目标，可他越看这句话，就越觉得棘手。

2001年，全国有成百上千所高校，真要细究，很多学校都能冒出几个“天才”，艺术类的、理工类的、金融类的，包括各类国家级高校也都有出色的毕业生。按理说，“天才”应该是个缩小范围的线索，可眼下却像是被无限拉宽的搜索入口，模糊得几乎毫无方向。

他低头叹了口气，无奈地安慰自己道：“别想太多，路要一步步走，饭也要一口口吃。”

既然思路理不清，不如就先把资料整理出来。

他打开电脑，在工作间隙抽空查阅了当年全国重点高校的基本情况，慢慢将那些在2001年有过重大成果或出过知名人物的大学整理成表格，试图从中对照照片中残存的景物线索，找出些许关联。

然而，事与愿违，才开始调查没多久，办公室就因为一则新出炉的消息瞬间炸锅。

【辰林生物总经理姜游称近几年即将卸任，官宣新任接班人】

——

“影安啊，你猜猜我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宋晗此时正坐在工位上，一脸坏笑地看着站在她旁边的何影安。

何影安一脸难为情地挠了挠头：“姐啊，我社会线那边都还没忙完呢，你不会又想把这个独家丢给我吧？”

宋晗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近一步，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神郑重得像要开一场革命：“你手上的工作谁都能替，但这条，只有你能做。”

何影安看着她，心知她是故意的。

毕竟宋晗是整个公司，唯一一个知道他和姜子坤之间“那点事儿”的人。

他轻叹一声：“行吧，反正这次是以公司的名义过去，倒是有理由。”

正准备离开时，发现宋晗还按着他的肩膀不放，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姐，你还有什么事？”

宋晗忽然提高音量：“那你倒是快打电话给他啊！要是被别家抢走了我跟你没完！”

声音响得整个办公区都停顿了一下，四周开始不断有人往这看过来。

何影安顿时脸色一变，赶紧竖起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小点声，姐，我打，我打还不行吗？”

显然，只要是何影安亲自开口的事，姜子坤从来不会拒绝。

电话拨过去没几句，姜子坤就爽快答应了独家采访，语气里还带着点调侃，根本就没把这看作是工作。

只是，在通话快结束时，他忽然压低声音笑着问了一句：

“那今晚......有没有独家采访呢？”

尾音拉得意味深长。

何影安耳根一热，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

宋晗守在一旁，看着他红着脸放下手机，立刻凑过来问：“怎么样？”

“很顺利。”何影安故作镇定，“他接受了采访，说会让人发邮件过来确认时间和地点。”

“太好了！”宋晗激动得一把抓住何影安的肩膀，开始左右摇晃，“何总啊！你简直是我们公司的救星！”

“别、别摇......”何影安被他摇得差点晕过去，连忙扶住桌角，“再摇我要吐了——真的要吐了！”

哦，对了。

除了那场面向公众的独家采访之外，今晚，还有一场只属于两人的“独家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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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坤大汗淋漓地躺到床上，呼吸还没平稳，就一把将何影安搂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问：“采访到什么了吗？”

何影安瞪了他一眼：“采访到了，你一上头就跟个野兽一样，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抱歉啦。”姜子坤笑着挠挠头，声音有点沙哑，“太快乐了就忘乎所以了。”

说完他站起身，直接打开卧室门走进浴室，水声哗啦啦地响起，他在浴室哼着的小调也慢慢飘散出来。

何影安靠在床上，拿起手机，刚好看到宋晗发来的消息：

【我们已经和对方确认好采访档期，邮件也发送过去了。】

紧接着，一个红包弹出来，备注写着：“感谢何总的贡献。”

何影安笑了笑，收下红包，顺便回了句：

【记得帮我多要点奖金。】

宋晗那边立马丢过来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何影安放下手机，在屏幕熄灭的一瞬，照在他脸上的笑意也跟着褪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在询问自己：

“要不要告诉姜子坤，自己最近在追查的事？”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他隐瞒过的一切，那些说不出口的、背着他咽下去的真相。

那时候他是这告诉自己的：“我是为了保护他。”

可这一次呢？

如今的姜子坤，正站在聚光灯下，作为辰林生物下一任总经理的消息早已传得满城风雨。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审视，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解读成别有用心。

媒体跟风炒作，舆论的聚光灯无时无刻不对准他的名字。

在这样的时刻，一旦何影安告诉他，他肯定会为了何影安去做些什么，但这样反而会连累到他。

那些资本，就等着他出意外。

所以，何影安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次，他还是选择了保护他。

“又对你隐瞒了……对不起。”他在心里轻声说。

“但你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