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你儿子写的,或许我读出来可能不太合适,信是写给你的。”俞壹说罢把手机递到了胡大婶面前,其实篇幅也不是很长,一块屏幕便装下了。
致我亲爱的母亲胡林:
当您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您或许是通过我技术部门的同时看到这封信。我卧底身份好像被发现了,所以这是我留给您的最后的告别,请不要怪罪局里我的同事,一切事情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其实早就知道您与父亲和神秘组织有联系,所以我在偶然听到关于那个组织的卧底任务后主动接了下来,我不像俞副队和哲云那样拥有异能,我深知这是九死一生的任务,我也没想过可以回来,但没能在您余后的人生里陪伴您是我最大的遗憾。
我只希望您可以不要为了我悲伤,不要为了我而恨我的同事。
您的儿子——邵峰
胡大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反复确认这是否是自己儿子所写,尽管很不愿意相信事实,但那说话的语气她绝对不会认错,泪水顺着充满皱纹的脸上滑下,最终落在桌子上炸开。
他原来什么都知道。
旁边做记录的人见此情此景都要被感动哭了,转头一看他们俞副队脸上毫无表情,不禁在内心感慨:
强者就是强者,可以把情绪控制得这么稳定。
“俞副队,我们现在这……”那人迟疑地开口说到,不能让她一直在这儿哭下去吧?
“让她哭个几分钟,发泄一下。”
让一个母亲亲手杀死最爱的孩子无异于是极大的折磨。
俞壹从他们家里的陈设来说就可以看出二人很爱邵峰,明明家境不是那么好,但随处都可以看到邵峰不同角度的照片。
还有那被小心翼翼藏在其他照片后面的——那是邵峰刚入职时的照片,那时他还年轻,意气风发,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邵峰甚至是青阳启肆的前辈,据说一开始是正常出外勤破案的,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主动申请去参加各种任务的卧底行动,从来都没有失手过,伪装称得上是精益求精,同一张脸却总让人无法认出是同一人。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的时间,胡林才慢慢平复过来情绪,但因为哭得太厉害,一开口嗓子仍然哑得不行。
“我知道了。”
说罢便示意俞壹帮她解一下绳子,俞壹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帮她解开了一只胳膊,结果就看见了让人震惊的一幕。
胡林将手伸进嘴里,费劲巴力地生生拔下来一颗自己的牙,血腥感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这一幕整得俞壹虎躯一震,连忙让做记录的去找陈染,让他发挥陈染的活。
胡林抬头看着俞壹,眼睛里像燃烧着什么,似是怒火,但不是对公安局的怒火,那眼神中还流露出深深的绝望感。
“这上面有隐形监听器,与神经连在一起,现在拔下来了,我也不用再有什么顾忌了。”
话虽这么说,只有她自己知道,拔了这个无异于是直接像ER宣战了,明着反抗他,但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在乎的了。
陈染用异能帮她处理好伤口后她便开始一件一件说着,从自己入职到现在所有有关异能组织的事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整个审讯室里只充斥着说话声与键盘敲击的声音,事件太多,整整记录了将近两个小时,陈染感觉键盘都快敲冒烟了。
“他以折磨邵峰作为威胁,让我和邵有庆亲手杀了邵峰,那牙上同时存在着定位器,邵峰并不知道,所以逃也逃不掉。我祈求了ER很久,他始终不松口。”
“那是我最后一次与他谈话,我知道我不会再回去了,其实在你们来抓我们时,我们整打算串通MN协助我们两个出国,MN和ER一向不对付,不如说MN和其他三位都不对付。”
“我和邵有庆之间没有什么感情,那只是组织强制要求的,但我们两个对邵峰的爱永远不会变。”
口供到此为止,这一趟下来他们收获颇多,得知了组织地点不在市内,还得知了其他地方的派过去的一些卧底,甚至打听到了失踪许久的『L』和『J』的线索。
而且根据胡林所说,陈熙在废弃小区那起是『HiT』的手笔,至于那位最神秘的『HS』,其实也不算特别神秘,组织里像她一样的老人在上一任ER在位时很多都见过『HS』。
但令他们感到震惊的是,『HS』居然只是个小孩子,看着连十二都没有,不禁都吐槽过这真的是禽兽不如,为了规矩甚至可以狠心让自己最小的孩子补位。
从古至今,整个异能组织都在进行一种实验——异能体改造实验,抓了不少孩子,很多孩子被迫经历高压环境从而激发异能,有利用价值的就留下来接着改造使其更强,没有利用价值的多数都被卖在了一处果园下当肥料了。
当警察这么多年了,啥猎奇东西没见过?但这么猎奇的属实是头一次见。
审问结束后怎么处理就不归他们刑警队管了,胡林在被带出审讯室前,朝俞壹扔去一个眼神,示意他一定要将异能组织一网打尽,因为她看出了,局里他们三个都是天赋很高的异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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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哲云经过抢救勉强是捡回条命,幸好那玻璃没有扎中要害,季铭锡状态就更好了点儿,因为冲击过大导致中度脑震荡,但是没受其他什么大伤。
俞壹站在ICU前,头昏玻璃看着躺在病床的哲云,浑身插满了管子。
瞧瞧,多么熟悉的场景,上次是自己躺里面,哲云在外面看着,现在正好反过来了,只不过哲云不会像自己那样醒那么快。
在医院,俞壹把事情都和青阳启肆说了,于是他们两个换了一下,他在这里看着,青阳启肆回去整理这些笔录。
明明冬季时间很短,但仍有许多人无法熬过这个冬天,无法亲眼看到春天的到来,邵峰便是其中之一。或许有的时候更残忍,有的人偏偏倒在了春天来临的前一天。
感情是复杂的,但俞壹却始终对这种事物感到迷茫,他可以作出反应,但却不清楚自己的感情是否出自真心……
或者说,他并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拥有情感这种事物。没了情感的人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