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哪怕真的喜欢上她,也不可以超过我。”
耳边的低语尚未散去,宁初羽茫然睁开眼,入目是简陋的木质屋顶,修缮不齐的缝隙间,隐约可见电闪雷鸣。
她正坐在大通铺上,其他人睡得很香,透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什么情况?
为什么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这么陌生?
“吱——”
是很细微的声音,宁初羽警惕朝声源看去,原来是老旧的房门微微晃动。
而始作俑者,那只毛发雪白蓬松的狐狸,正直勾勾地看过来,黑眸晶亮,相貌可爱,极具诱惑和欺骗性。
身旁的人还在休息,出于礼貌,宁初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穿上鞋子后缓步靠近那只并不怕人的狐狸,低声用气音道:“马上要下雨了,你要不要进来躲一会儿?”
友好的态度令狐狸愣了一瞬,它朝着屋内走了几步,被宁初羽抱在怀中。
“嘘,不要叫哦。”
宁初羽凑到狐狸耳边说了一句,初时的迷茫被毛茸茸治愈了一些。
不过指尖在此刻传来轻微的刺痛,随后就是被软舌舔舐的触感,宁初羽赶忙把狐狸放在了地上,看着自己正在溢出血液的指腹感到了些许无奈。
好心让它进来避雨,居然还要被咬?
“算了,不信任人类也是一件好事。”
宁初羽自顾自安慰自己,打算坐到床上休息一会儿,顺便梳理一下乱糟糟却一片空白的大脑。
她不记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记得过往,唯一留下的记忆,居然是那道辨识度很高的嗓音。
青瓷一般寒冷剔透,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眷恋和温柔,表达占有欲时有些害羞与不安,尾音都在轻颤。
正思索着,眼前却出现了一道陌生的身影,宁初羽诧异抬头,对上了一双尾端上挑的漂亮眼瞳。
女人一身红衣,周身气息却很是熟悉,是刚刚那只狐狸!
宁初羽猛地起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而狐狸舔了舔唇角残存的血迹,眉间隐有金光闪过,“你身负神鸟血脉,竟一丝修为都无?”
……什么?
它继续说着宁初羽完全听不懂的话语,“还与这群废物呆在一起,不过传闻金乌体质百毒不侵,倒是真的。”
说这话时,狐狸扫了一眼这么大动静都毫无反应的众人,宁初羽顿时明白了。
原来她们不是睡着了,是被药倒了。
“你想要什么?”
虽然不明白具体缘由,但宁初羽不是傻子,她能看清狐狸眼神里对自己的贪婪,是那种野性的、想要将自己吞吃入腹的欲望。
喉咙紧张地上下滚动,这种时候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宁初羽直视着狐狸,抬起了自己被咬伤的那只手,“你想要,我的血?”
对方的眼神颤了颤,显然是被说中了。
“我可以给你,只要我活着,我的血就是源源不断的,比直接杀了我划算一些吧?”
宁初羽试图与狐狸谈判,它思索了一会儿,目光中浮现了些许不忍的色彩。
捕捉到那微小的情绪,宁初羽趁热打铁,“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可以先给出我的诚意。”
说着,她将自己光洁的手腕递出,以视死如归的神情。
狐狸懵懂地看了宁初羽一眼,随后禁不住诱惑似的,握住那只手腕,毫不犹豫地用犬齿刺入。
“嘶——”
宁初羽疼得倒吸气,但也忍着没有收回手。
不行,趁着对手还在可以商讨的范围,不能激怒它。
倒是也想过逃跑的可能性,但是她是人,狐狸是妖,哪怕跑起来,两条腿比四个爪子,也毫无胜算。
不过好在看样子,狐狸对她并没有动杀心。
好不容易放心了一些,宁初羽感受到血液的流失,动了动手腕提醒对方,“可以了,再吸多了我补不回来了,你明天再来吧。”
可是伴随着吸食,狐狸原本墨色的瞳孔逐渐亮起红光,看着极度危险,就像……完全被激发的兽性。
宁初羽警惕地皱起了眉,却见狐狸突然甩开她的手腕,点了自身肩头两个穴位后,抵抗着本能艰难道:“跑!”
它像是被定了身跌坐在床边,来不及多想,宁初羽夺门而出,慌不择路地朝树林深处跑去。
可是失血过多的虚弱让她面色苍白,额间尽是冷汗,倾盆大雨淋在身上,湿透的衣衫也变得沉重。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落叶被踩踏的声音,宁初羽甚至不敢回头看,只能在脑海中勾勒出狐狸变回原形四条腿狂奔的模样。
渐渐的,宁初羽被追到了山顶,再往后退一步便是悬崖,下方是结满冰层的湖泊。
而狐狸已经双目猩红,保持着不远不近、形成对峙的身位,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别过来!”
宁初羽握着自己忍不住有些颤抖的手腕,威胁道:“你再靠近,我就跳下去!”
狐狸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两只前爪仍然试探性地向着宁初羽的方向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