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直视着李牧昭的眼睛,抛出了最终的诱饵:“与其仰人鼻息,日日看人脸色,不如殿下与我合作,我助殿下平步青云,如何?”
虽说话里难免有几分夸大,但核心并未虚言,她笃定,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李牧昭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他沉默片刻,不由自主地问道:“既是交易,那郡主想要什么?”
“权力和地位。”她轻轻眨了眨眼睛,指尖不自觉地捻着青玉玉佩的挂穗,语气直白却坚定,“留在上京,拿到本该属于我的权力和地位。”
李牧昭只用一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可置信:“你想要北安侯之位?”
“不应该吗?”贺兰瑾摊手,语气理所当然,“三年前是我以一己之力扭转北境危局,更是我屡次战退北黎宵小,为何仅仅因为贺兰峥是男子,就该由他承袭爵位?”
李牧昭皱起眉,若有所思地开口:“本朝虽不禁止女子为官,可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女子封侯爵的先例。”
“那就从我开始。”贺兰瑾朗声,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锐气,“既然在朝为官,自然以军功政绩为论功行赏的依据,怎么能以男女之别来划分高低。”
她说完,举起一只手,掌心对着李牧昭轻轻晃了晃,说道:“我助殿下登上至尊之位,殿下则助我拿下侯爵之位,待事成之后,你我二人和离,自此互不纠缠、各不相干。殿下意下如何?”
李牧昭抬起手,与她的掌心轻轻一击,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角落格外清晰:“那就祝郡主得偿所愿。”
他不是傻子,若能有贺兰瑾为盟友,自然远好过看皇后眼色千百倍。
贺兰瑾的胃忽然又隐隐作痛,她强撑着扯起嘴角,微微拱手:“华瑾也祝殿下所愿皆所得。”
月色西斜,估摸着已近亥时。
贺兰瑾看了眼天色,率先开口:“我们得前后脚出宫,免得赐婚第一天就被扣上私会的帽子。”
“你先走吧。”李牧昭下巴微抬示意她先走,“我得去面见父皇,求他收回赐婚。”
贺兰瑾皱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问:“你要反悔?”
“你当我是什么人!”李牧昭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放心,若你去求父皇,尚有三分生机,但我去求,便只有毒打一顿。”
贺兰瑾不解,轻轻歪了歪头,表情仿若在看傻子:那你图什么。
“无论在父皇眼里,还是母后眼里,我都不配心安理得的接下这桩赐婚。”李牧昭扬起一张满不在乎的笑脸,语气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总要去做做样子。”
他笑的更灿烂,眼角弯起,冲着贺兰瑾轻声催促:“夜深了,郡主快回去吧。”
贺兰瑾看着他的笑脸,心口莫名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闷闷的难受。
她没再说话,移开目光,微微福了福身子以示告退。
宋萧正坐在马车边上,和赶车的王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见她远远走过来,忙跳下马车快步迎了过去。
她把手里抱着的羊毛大氅轻轻披在贺兰瑾肩上,一边仔细拢紧领口,一边忍不住唠叨:“这天越发冷了,郡主怎么不披好衣服再去。”
见贺兰瑾脸色有些发白,她又小声问道:“与翊王谈的不顺利吗?”
贺兰瑾轻轻摇头,一天的周旋早已耗尽精力,胃里的隐痛又时不时冒出来,她撑着扶手坐上马车,靠在软垫上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们猜错了。”贺兰瑾阖着双眼,声音染着疲惫的暗哑,一字一句说道,“李牧昭不想争皇位。”
宋萧正把怀中捂得温热的暖炉塞到贺兰瑾手里,闻言一惊:“他拒绝了?”
“不。”贺兰瑾轻声说道,“他答应了。”
“但显然,他有别的目的。”她轻轻抬眼,疲惫不掩眼中清明,“你去查一查,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皇后手里。”
宋萧立刻点头应下。
夜深人静,整条街道静得只剩下马车滚过青石板路的车轮声,单调又规律。
宋萧坐在对面,眼神一直悄悄揣摩着贺兰瑾的脸色,嘴唇张了又张,几次话到嘴边,都没敢轻易开口。
贺兰瑾闭着眼睛靠在软垫上,却好似脑门长了眼睛,无奈地说道:“有话就说。”
宋萧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愤不平:“方才得到消息,今日陛下下令,派神军营参将卫跃虎赴幽州,任幽都副都统,兼任行军司马。”
贺兰瑾缓缓睁开眼睛,怀中的暖炉大约是灭了,逐渐摸不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