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不是这么论的。”贺兰瑾垂眸看着交握的手,声音泛着冷气,“北境军权一日在我手里,他们便一日不得安心。”
褚鸣玉随意抹了抹眼泪,追问道:“可兵符不是已经移交给阿峥了吗?”
“大嫂觉得,若父亲尚在,就算手里没有兵符时可否号令北安三军?”
“自然可以。”
“我也可以。”
贺兰瑾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这便是陛下一定要将我困于上京的原因,也是他们一定要杀我的原因。”
褚鸣玉知道,贺兰瑾终究和寻常姑娘家不一样,她擦干眼泪,定了定心神说道:“赐婚不过几个时辰,就已经有人动手,府里护卫很多,要不拨一些跟着你?”
“不用。”贺兰瑾顺势坐在她身侧,浅笑着说,“我身边跟着很多人的,只是今日对方来势不明,才不出手的。”
褚鸣玉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急切:“那你知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杀你?”
“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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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仁宫。
一个穿着素色宫装的小丫鬟站在殿外台阶上,掂着脚尖向院中张望,小声问身旁年纪稍长些的丫鬟:“梅兰姐姐,你说五殿下缘何在院中罚跪啊?”
“听闻好像是顶撞了皇后娘娘。”梅兰没好气地回道,她一点都不想和铃月这个笨丫头一起值夜。
铃月掰着指头数,语气里满是惊讶:“这已经是这个月来,五殿下第八次被娘娘罚跪了。”
“嘘——”梅兰吓得赶紧抬手,恨不得上去捂住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的嘴。她谨慎地扫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主子们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你有几个脑袋够掉!”
铃月瘪了瘪嘴,似有些委屈,嘟嘟囔囔地说:“奴婢是怕这寒冬腊月的,在院里跪一夜,是会死人的。”
梅兰也忍不住往院中瞧了一眼,皇后娘娘素来待人宽和,唯独对子女教育上,略微严苛了些。
说到底,也怪这五殿下太过不成器了些,即便是亲生母亲,也未必能比皇后娘娘更尽心了。
“无妨的,这是五殿下应得的。”梅兰收回目光,警告似的看了一眼铃月,压低声音说道,“娘娘仁善,却唯独容不下背信弃义之人,你可明白?”
铃月连忙用力点点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奴婢对娘娘一片忠心。”
话音刚落,远处长廊尽头便走来一道身影,锦袍玉带,步履款款。
两个丫鬟忙敛声屏气跪下行礼:“参见慎王殿下。”
李牧远径直走向跪在院中的李牧昭身旁,目光掠过他苍白的脸上,眼底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他解下身上那件厚实的羊毛大氅,轻轻披在李牧昭肩头:“老五,怎么又惹母亲生气?”
李牧昭只觉得冻得全身几乎没了知觉,大氅上的热气裹着淡淡的熏香,还夹杂着一丝饭菜的甜香,争先恐后地将他笼罩。
他攥紧拳头,硬挤出一丝笑意回道:“弟弟愚笨,惹母后动怒,实在是该罚。”
李牧远面上露出不忍,叹了口气:“我这就去向母后给你求情。”
言毕,转身向正殿走去。
梅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慎王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低声感叹:“二殿下待五殿下可真好,每次五殿下被罚,都第一时间赶来求情。”
“是啊是啊。”铃月忙不迭低声附和,语气里满是赞同,“那战神郡主若是嫁的是二殿下就好了。”
梅兰虽未应话,但是表情难掩赞同。
正殿内,李牧远一进门就忍不住大声嚷嚷,声音难掩怒气:“母后为何今日罚他,未免太引人注目了些!”
“怕什么。”楚皇后正端着一本佛经翻看,闻言头也未抬,见儿子这般无礼也不恼,依旧笑意盈盈地说道,“他言行无状,本宫本就奉了陛下与太皇太后的命令管教他,又有哪日管教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