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晚。”
承晚惊喜地停了下来,可当看清眼前人时却如遭雷击,绑在身后的青丝纷飞,她的宽袖灌满了风,却轻盈地立于空中,单手将他定在了原地,那是月神早已失了灵力的肉身。
“就到这里吧。”后月无奈地看着他,眼眶好似有些湿润,承晚有些看不清,只是颤抖地想去牵她,却揽了一手空。
失去灵力的身体如何再次将他牵制?
承晚再清楚不过,她将她这具肉身彻底舍弃了。
什么都不肯留给他。
“停下来,后月,我求你……我求求你……”
承晚绝望地想要抓住她,可无论如何都只是徒劳。
“阵法已开,没有回头路了。”后月轻声开口,她抬起手,似乎想要回握他,可最后也只是捏紧了指尖。
“两百年,我想我们是再也见不到了。”
后月的肉身开始随着本相的逝去而变得飘渺,她低头再次看了一眼她的大荒,温柔地看着对她又惊又疑的三千生灵,她双眸含泪,对着承晚庄重地开口:“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承晚,还请你不要放弃漠天。”
承晚双目通红,似怒似怨,他下颌紧绷,开口竟满是恨意:“凭什么,你将我留在此处,却要我为你看顾一切,后月,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后月的声音卡在喉间,肩膀有些紧绷,她不敢去看他,怕眼底会流露出不舍,只是许久才哽咽道:“我很抱歉。”
法阵忽然灵力大作,月神本相与□□只剩薄薄的一层月光,承晚慌乱至极,发了疯般地想要去将她强留。
而这时空中闪过一道光,一具人形骤然出现在了庞大的神相面前,缓缓地摘下了头上戴了五百年的面具。
承晚看见后月即将消散的双眸骤然变得惊愕,远处的黑袍人说了句什么,除了月神无人听清,可承晚却清楚地看到她在临别之际落下了两行不舍的泪,他哭喊着求她留下,而她深深地看着自己,将泪落在了他的脸庞。
“就此别过吧。”
漠天的月神后月,就此陨落于天边。
她从未叫他努力修炼求得长生,来期盼两百年后的重逢。
因为入阵两百年是谎言,月神陨落为漠天求来千年,才是他最难以接受的真相。
于承晚而言,其实从未有过生离,因为他们之间,只剩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