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螭灭被法阵隔开,只能徒劳地在半空拍打着,一声声嘶哑的怒吼响彻天际却伤不了自己半分,承晚松了口气,这时却听见那女子的声音:
“你的剑是凡物,是杀不死螭灭的。”
未几轰隆一声,一只螭灭倒地,承晚去看那螭灭死状,尸首分离。
“你的剑刺不穿螭灭喉咙,便无法斩下它的头颅。”
女子忽然飞扑过来,持剑落在螭灭脊背上,而后将剑竖起,在螭灭挣扎之际狠狠刺入它的后脖颈。
螭灭吃痛大吼,因靠法阵太近整个法阵都差点被震碎,女子见状连忙分神重新结阵,却不想被螭灭狠狠甩在地上。
眼见着螭灭就要抬脚往女子身上踩去,承晚急忙引剑向螭灭飞去,直取螭灭双眼。
攻击女子的螭灭眼睛被刺伤,只能嘶吼着停了下来,承晚刚松了口气,不料法阵忽然被一掌拍碎,承晚大惊,只能重新结起自己的小阵防御。
承晚一边躲避另一只螭灭的攻击一边去到女子身边,在御剑伺机刺伤螭灭眼睛时问女子:“你如何?”
女子吐出一口血沫:“无事,只是法阵破了,对我的伤害比较大。”
“还撑得住吗?”
女子冷笑:“当然。发狂扰我漠天生灵,我可没打算放过这群家伙。”
话一落,女子再次落到适才伤了眼的螭灭身上,并且向他喊道:“刺伤另一只的眼睛,就像你刚才那样拖住他,但要记着别靠太近,沾染上螭灭散发出来的妖气,你会被吞噬殆尽。”
“知道了!”
承晚一边躲避螭灭攻击一边集中所有精力御剑与那螭灭翻斗着,眼见着死活找不到机会刺伤螭灭,自己也快逃不过时,承晚咬了咬牙,扔出几张符裹住周身法阵,硬生生受了螭灭一击,也正在这时找准机会,狠狠戳中螭灭双眼。
“不要命了你。”
承晚几欲昏死过去,可在这时却听见那女子在自己头顶上说话,随即便觉得全身都疼。
他吃力地睁开眼,只见女子一手拖着螭灭巨大的头颅,一手运着法力在给自己疗伤。
她银白的衣袍大半被螭灭的鲜血打湿,她却神色未变,只是抬高手臂,将手中头颅狠狠砸向仅剩的那只还在挣扎的螭灭。
“还走得动吗?”
女子将他扶起,冷静地开口。
承晚踉跄地往前迈了迈:“尚可。”
“那好,你现在就躲到月神庙里去,我会再给你设个法阵,听着,不管待会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出来。”
承晚听出其中的不对劲,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女子见他止步不前,便直接施法将他推进月神庙,未几巨大的法阵亮起,巨渊底下忽然传来奔腾声,承晚睁大眼睛看去,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天地变色,风云翻涌,巨渊崩塌,涌现在承晚面前的,是成百上千、数不胜数的螭灭。
那女子却面色不改,语气仍旧平静,只是眉眼泛着冷意:“也没什么,只是发生了一些,该由神明来管的事情罢了。”
“什……”
承晚惊讶开口,眼前却忽然闪过一片刺眼银光,他连忙别过头避开,待到再次睁眼去看时,面前的女子盘腿浮在空中,身后又现出另一个她。
她的身影竟变得有一片山脉那么高那么广,飘渺地立于巨渊之中,磅礴的神力绕着她半透明的身体打转。
而她本体闭眼入定,额头神纹异常璀璨。承晚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月神,终于明白她从未说过假话。
月神眉梢吊着冷意,螭灭那足以搅得地动山摇覆灭人间的咆哮并不能影响她半分,她甚至因为嫌吵闹,毫不留情地落下一掌,霎时间便夺去了许多螭灭的性命。
那般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让承晚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神明。
螭灭此等妖兽又勇又莽,见此情形非但不逃命,反而成群结队向月神发起攻击,然而却没有一只能近得了她身侧,反而被她周身神力灼伤,纷纷尖叫着滚落巨渊。
螭灭伤不了她分毫,但数量却实在过于庞大,就如凡人也会因没完没了的飞虫感到烦躁,神明也会因这群没有眼力见的螭灭而感到闹心。
“烦。”
她吐出一个厚重的字,随即一甩衣袖,将螭灭全部扫进巨渊里,后又凝出一小团神力,往巨渊底下一扔,神光乍现,承晚听见她说:“封。”
刹那间,一切归于平静。
月神又道:“天亮了。”
漫长的夜晚过去了,刚才发生的所有都好似一场梦,唯有面前庞大的月神还立在自己面前,提醒自己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月神本体蓦然睁眼,毫不在意那群被她封印的螭灭,只是看了眼天色,满意地点点头:“时间掐得刚刚好,回去了……啧。”
月神适才兴奋的表情凝在脸上,转而涌出无尽的烦躁,天边金光乍现,一道浑厚的声音传遍四海八荒:“后月,果然是你。”
承晚愕然抬头,只见空中忽然浮现又一位神明,那神明真身比月神还要庞大好几倍,几欲铺满整个天空,空中浸满金色的神光,连云朵都仿似染上几分神性。
几乎只是一瞬,承晚便明白眼前的景象意味着什么,他只怔怔地看着,未几抿紧唇角,眼里掠过几分不甘。
“不是我,难道能是你?”竺荒天神那句质问般的话语一传入后月耳中,后月便立刻反唇相讥,语气满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