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
“阿娘。”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左丘夕牵着儿子的手,垂头看着他乌黑的发顶。
七岁的左丘云抬头与母亲相望,冷静地开口:“是洗髓鞭。”
左丘夕牵起嘴角,轻轻点头:“以后,洗髓鞭就要交由你了。”
左丘云眨了眨眼,在母亲的示意下,缓慢地伸出手小心触碰。
“你要学会怎么用洗髓鞭。”左丘夕退后一步,看着洗髓鞭在左丘云手心上浮动着,未几垂了眸,低声道,“也要知晓,洗髓鞭的威力。”
“小云,左丘家主并不好当。”左丘夕看着儿子懵懂却又故作老成的双眼,喉间发涩,“而且,神树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
“你会比我们都辛苦。”左丘夕深吸一口气,悲伤道,“或许,这就是你天赋比我们都强的缘故吧。”
大厦将倾,总有天人应运而生。
“阿娘,我不怕辛苦。”左丘云拉过母亲的手,用着稚嫩的声音宽慰,却换来母亲欲落的眼泪:“可阿娘怕。”
左丘夕抚着左丘云的脸颊,温声道:“在末日到来前,除了洗髓鞭,阿娘不要你识得其他的苦。”
“阿娘?”左丘云不懂其中含义,只见左丘夕别过发红的眼,敛去面上的不忍,重新挂上严肃的表情,伸手握住洗髓鞭。
“要识得此物,需得用得此物。”
左丘云被母亲高大的影子笼住,惊愕地睁大双眼,与鞭子一同落下的,是左丘夕哽咽又冷酷的话语。
“从此刻起,一年三鞭,除却生死,不可废除。”
啪——
“家主!”
“家主!”
“快住手!”
后月手持洗髓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左丘云身上,洗髓鞭不留痕,一鞭下去不仅不会皮开肉绽,连衣服都完好无损,可就是如此,却生生将左丘云打得跪在了地上。
洗髓鞭落于脊骨,将脊骨抽碎,一瞬的疼痛仿若抽走骨髓。疼痛自脊间爬上脑袋,神力随着经脉蔓延,犹如蛛网遍布全身,将皮肉筋骨撕扯开来。
火灼烧般的痛感将人喉咙烧碎,皮肉分离的痛感后又是血液被抽空的极寒,不过一鞭就仿佛将人四分五裂,可立于眼前一看,不过只是满身大汗。
触及魂魄的痛,更加深入骨髓。
这便是洗髓鞭。
“唔,状态还好嘛,看来你果真受过洗髓鞭。”后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云淡风轻地开口。
“家主!”第五夏赶忙想过去扶左丘云,却被左丘云沙哑地喝住:“别过来!”
众人霎时不敢动弹。
左丘云则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后月,双眼漆黑透亮,哑着声音道:“别停下,一次性,三鞭。”
后月点点头,如他所愿。
啪——
啪——
三鞭落。
后月嘴角的笑意加深了许多。
“左丘家,没有我想象中的孬。”
左丘云一身冷汗,却还能撑得住没摔倒在地,他张嘴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左丘家人忙上前将他扶住,第五夏则迅速从腰间小袋掏出块参片给他含住。
“十一鞭的话,还有八鞭。”后月从容地将手背在身后,无情地提醒着左丘家。
“还请月探使得给点时间缓缓,往常三鞭洗髓鞭,可是要一天才能打完!”左丘苓连忙求道,然而后月并不想听,只漠然道:
“时间早被你们耽搁完了。”
“一次十一鞭,左丘家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听过有人受得住!”左丘苓着急,她自己也受过,那般痛楚非常人可以忍受,便是没有生命危险,精神上也会崩溃。
“是左丘家主要逞强,并非我勉强。”后月未动,态度仍不见软化。
第五夏见状也忙开口,恳求道:“便是非要受这十一鞭,可否再宽限一天。”
“今日事今日毕,我有功夫陪你们在这耗,漠天可有时间?”
她冷心冷情,毫无情理可言,半步不肯退,第五夏咬紧后牙槽,看向后月的眼神罕见地露出不甘与怨怼。
后月瞥见她眼底情绪,略一怔愣,却也只是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十五鞭,我愿为家主与二弟各受一鞭。”左丘英骤然开口,如平地炸雷,惹得局外人承晚跟越乔都不免看向她。
“本该在我能力内再受一鞭,但我晚些时间要去寻羽灵草,耽搁不得。”
“大姐,不可……”左丘云拉住左丘英,却被左丘英甩开,“我救不了你多少,别一堆话浪费功夫。”
后月笑道:“你倒是心甘情愿受我此鞭。”
“左丘家有左丘家的难题,漠天有漠天的悲苦。”左丘英解下披风,将身后大辫子缠在手中,半跪在地,“左丘家,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酒囊饭袋。”
后月盯了她一阵,未几感慨道:“可惜你神力微弱。”
说着,毫不犹豫落鞭。